老夫人长叹一声:“我哪能不知道。
可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我怕我等不到他点头的那天。”
张嬷嬷忙道:“您别这么说。
依老奴看,侯爷对青梅姑娘不是没有几分情义的。
当初在边关,是青梅姑娘一家救了他的命。
后来人家满门遭难,只身来京投奔。
侯爷虽未应承什么,可也一直护着,到底是放在心上的。
只是少夫人还在孕中,侯爷不想在明面上伤了她。”
老夫人半晌没说话,只缓缓捻着佛珠。
“既如此,那就更得让青梅自己争气。
明儿个你带个话给她,让她常去灼丫头院里坐坐。
她们二人若相处得好,灼丫头不反对,云峥心里那关,也好过些。”
张嬷嬷应下:“还是您想得周全。”
第二日一早,沈云灼才刚用完早饭,院外便来人通传,说鞑靼阿苏兰公主到了。
沈云灼放下茶盏,让翠竹替她理了理衣襟,这才扶着听兰慢慢走到外间。
阿苏兰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底绣金边的窄袖长裙,腰间系着红珊瑚珠串,长编成数条细辫,缀着松石和银铃,走路时叮铃轻响。
她身后跟着四个鞑靼侍女,手里捧着大大小小十来个锦盒。
有草药、皮毛、香料,还有些草原上特有的金器银饰,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顾少夫人,我昨日刚安顿下,今日就急着来看你,不会太唐突吧?”
阿苏兰笑得爽快,朝沈云灼行了个草原上的礼。
沈云灼还了半礼,温声道:“公主客气,来便是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倒叫我不好意思。”
阿苏兰一摆手:“都是些我们那儿的土物,你如今怀着身子,正该好好补一补。
这些草药都是我让人挑过的,安胎最好。
还有些紫草膏、马油膏,等孩子生下来也用得着。”
沈云灼道了谢,让听兰把东西收下去,又命翠竹上了顾家最好的云雾茶。
两人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阿苏兰看起来兴致极好,从草原风光讲到进京路上的见闻,又问了沈云灼一些医理药性。
沈云灼应得不多不少,既不显得热络,也不失礼数。
聊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阿苏兰忽然放下茶盏,目光一转。
缓缓开口:“我听说,顾将军如今只有你一位正房夫人,旁的妾侍通房一概没有。
他对你,倒真是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