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峥眉头顿时皱起来:“祖母,灼儿还怀着身孕。
您这时候让我纳人,置她于何地?”
老夫人闻言,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偏开头,似是不想让孙子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
“你当祖母愿意这样?
灼丫头是什么心性,我知道。
她自进门,把顾家上下都撑了起来。
可祖母也是没办法。
咱们顾家子嗣单薄,你父亲只留了你一个。
你如今战阵上拼杀,刀剑无眼,若有个万一,总得有个后。
现在府里都认定了小梅是你的人,早晚都要纳。
你拖一日,她便多尴尬一日。
你让她在府里怎么抬头?”
顾云峥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道:“祖母,纳妾的事我从未应过,小梅也未必要走这条路。”
老夫人摇头,苦笑:“你问问她,她愿不愿意。
她若不愿,我老婆子也不逼她。
可她一个孤女,满府都看着,你若不给她个名分,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既愿意护着她,又为何不肯走那最后一步?”
顾云峥再次沉默。
他想说“我对她无男女之情”
这种话。
可一旦出口,陈青梅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而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在深宅大院里被抬了又放下,那才叫万劫不复。
“祖母,夜已深了。”
他站起身,神色疲惫。
“您早点休息,这件事,容后再议。”
老夫人看着他那张与儿子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你这孩子,跟你父亲一样,是个痴情种。”
顾云峥脚下一顿,终究什么也没说,跨出了门。
屋里,张嬷嬷轻手轻脚上前,替老夫人换了热茶,又拿了软枕垫在她腰后。
低声劝道:“老夫人,侯爷的性子您最清楚,逼得紧了,他反倒越拧。
这事,还得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