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陈青梅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着头,手指绞着被角。
顾云峥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受苦了,是我连累了你。”
陈青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拼命摇头,喉咙又酸又胀:“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我、我什么都没说。
侯爷,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
顾云峥的声音难得地放柔了几分。
“你做得很好,祖母说得对,你是顾家的恩人。”
陈青梅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被子上。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怯怯的,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说一句。
可这一次,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侯爷……当初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恩。
我在顾家,有你、有少夫人、有老夫人,都待我这样好,我已经很知足了。
侯爷不用为难。”
顾云峥看着她,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
这个姑娘从头到尾都没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救了他的命,赔上了全家,如今为了守住顾家的秘密差点把命丢在太后的暗室里,到头来最怕的却是他为难。
他欠她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别想太多,先养伤,别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陈青梅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努力地朝他笑了笑。
顾云峥站了一会儿,到底没再说纳妾的事,只道了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
从陈青梅房中出来,夜已经深透。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点灰蒙蒙的边角。
顾云峥在回廊上站了片刻,才慢慢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他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那点微薄的月光,走到书案前,伸手点燃了案角的铜灯。
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书案上铺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幅小像,画上的少女穿一身素白襦裙,外罩浅青半臂,间只簪了一朵拇指大小的白兰。
她侧着身子坐在一丛木芙蓉旁的石凳上,微微偏头,似在看花,又似在出神,眉目之间有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清冷。
那是顾云峥第一次见沈云灼的场景,在左相府的一次赏花宴上。
满园子的红飞翠舞,各家姑娘绞尽脑汁地争奇斗艳,只有她一个人素着衣裳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里,像是躲清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