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连忙扶住她,怕她受不住晕过去。
沈云灼没敢耽搁,立刻让翠竹和听兰去准备热水、干净布巾、剪刀和金疮药。
房里点了几盏灯,照得亮堂堂的。
沈云灼挺着六个月的双胎肚子,弯不下腰,便让翠竹和听兰把陈青梅半扶半抱地安置在软榻上。
她跪坐在榻边,用剪刀一寸一寸地剪开那些和皮肉黏在一起的血衣。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忙了整整大半夜。
陈青梅身上最重的一处伤在肋下,几乎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万幸没伤着内脏。
沈云灼用烈酒洗了伤口,敷上止血的金疮药,用干净的白布一层层裹好。
等她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
她扶着翠竹的手慢慢站起来,后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两条腿也麻得不像是自己的。
府医在门外候了半宿,沈云灼仔细交代了几句才出了门。
翠竹小心扶着她,心疼的不行:“少夫人,您还怀着身子呢,这么熬一夜……”
沈云灼没应声,轻轻吐了一口气。
她回到自己房间,天边已经透出一线灰白。
推开门,屋里的烛火还没熄,一个人影就靠在她床边的圈椅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听到门响,他立刻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忙完了?”
萧珩低声问。
沈云灼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只点了点头。
萧珩也不多问,半扶半揽地把她带到床沿坐下,又蹲下身要替她脱鞋。
沈云灼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被他一把握住脚踝。
“别动。”
他声音沉沉的,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意思。
他替她脱下鞋袜,又拉了被子盖住她的腿,才站起身,垂眼看她:“这些事,不用你亲力亲为。”
沈云灼靠在床柱上,眼皮重得几乎撑不住。
“她一个姑娘家,浑身都是伤,有些地方让府医处理,终究不方便。”
萧珩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因为熬夜而失色的嘴唇,心里心疼的不行。
他知道他说不过她,也知道她的性子。
表面看着冷淡疏离,骨子里却比谁都心软。
“太后应该没撬出什么。”
沈云灼抬起头看他。
“要真问出了东西,她不会把人扔在暗室里继续用刑,早把证据递到皇帝跟前了。
这件事到这儿,算是暂时打住,你该走了。”
萧珩没有说话,坐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