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陈青梅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和泪痕,嘴唇被咬破了好几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在衣襟上洇开。
可她的眼睛还是清明的,那里面全是恐惧,却也透着一股犟劲。
太后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哀家是当朝太后。”
陈青梅的瞳孔猛地一缩。
太后。
眼前这个人,是当朝最尊贵的女人。
她只在戏文里听过太后,在顾家下人偶尔的闲谈里拼凑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带到太后面前。
“哀家问你几句话,你如实回答。”
太后的声音不急不缓。
“答得好,哀家饶你一命,还许你荣华富贵,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往后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可你若是不说,或者糊弄哀家……”
她顿了顿,目光从陈青梅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脚边那摊已经干涸黑的血迹上。
“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青梅浑身都在抖。
绳子勒着她的皮肉,伤处疼得像有火在烧。
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太后问:“说吧,你是哪里人。”
陈青梅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民女……民女是青州人,家,家道中落,幸得姑祖母垂怜,接到顾家……调养身子。”
太后冷冷地看着她:“可陈家宗族的人都说,陈家压根就没有你这么个表小姐。”
陈青梅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又细又颤:“民女自小体弱,又、又不得宠,一直养在外头。
族里的人……好多连我的面都没见过。
是姑祖母不嫌弃,才接我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