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地上,半天挤出一句:“臣……臣不知。
可臣始终相信四皇子的为人……”
皇帝目光从苏启元身上移开,落在殿中。
“此事既然证据已至,便不能不查。
朕会派人前往青崖谷,当面清点封存之物,核验账册印信真伪,将谷中相关人员全部押解回京审问。
到底是谁的东西,是谁布的局,一五一十都会查清楚。”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满殿的朝臣:“大理寺卿何在?”
大理寺卿陈敬之从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你亲自带人去青崖谷,会同禁军统领一同清点查核。
所有账册信件、兵器甲胄,一件一件登记造册,印信比对真伪,人犯分开审讯,不许串供。
十日之内,把查核结果呈报御前。”
陈敬之领命:“臣遵旨。”
大理寺卿陈敬之这个人,朝中上下都知道。
他办了半辈子的案子,素以严谨刻板闻名,从不徇私,也不站队。
无论是谁的人犯落到他手里,他只认证据不认人。
由他去查,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皇帝选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件事查到底。
散朝之后,苏启元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腿有些软,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他看向皇帝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转身慢慢走出了大殿。
……
萧珝在梧州的府邸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案上堆着几封从京城传来的密信,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脸色越沉。
禁军已经封了青崖谷,大理寺卿陈敬之正在赶赴查核的路上,父皇那边连他的喊冤折子都不回。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封苏启元寄来的信上,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早反晚反都是要反。”
他突然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阴沉的笃定。
“既然父皇要查到底,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