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汉室使臣,觐见!”
随着一声声呼喊传出宫殿,一行身着汉室官服的人缓缓走入大殿。
为首之人正是蒯越,身后跟着数名随行的汉室大臣,衣冠整齐,面色却带着几分紧绷。
他们穿过长长的甬道时,两侧的大乾文武目光如刀,无人开口,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前回响。
蒯越在殿中站定,抬头望着主位上的林昊,拱手拜道:“外臣,见过冠军侯大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掌管外交的贾诩率先开口:“蒯大人,在你面前的是我大乾的皇帝,并非你们大汉的冠军侯。”
蒯越直起身,目光不避不退:“冠军侯阁下割裂大汉领地,私自立国,此乃窃国之举。
大汉立国四百年,承天受命,天下共主。
阁下虽有功于社稷,但自立为帝,名不正言不顺。
外臣今日来此,是奉汉室之命,请阁下三思——若能去帝号,归汉统,前事可不再追究。”
贾诩正要开口,荀彧却先一步站了出来:“蒯大人此言差矣。汉室失德,天下离心,百姓流离,朝廷不问。
我家陛下起于行伍,定羌胡,逐鲜卑,收六州,安万民。
这天下,不是靠一张诏书就能算数的。
若论正统,能为百姓安身立命的,才是正统。”
蒯越冷笑一声,目光转向荀彧,语气中带着几分尖锐:“荀文若,你荀家世受皇恩,满门清誉。
如今你竟也站在这篡位之侧,为乱臣贼子张目,你对得起荀家列祖列宗么?”
荀彧面不改色,声音平稳:“蒯大人,荀家世受皇恩不假,但皇恩是给百姓的,不是给一家一姓的。
荀彧读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安民之道,不是愚忠死节之礼。
汉室若还能安民,荀彧不会离开;
可汉室早已不能安民,荀彧留在那里,才是对不起荀家列祖列宗。”
蒯越面色微沉:“巧言令色。没有汉室的册封,再大的功劳也是乱臣贼子。”
荀彧没有退让:“若汉室册封的,是鱼肉百姓之人,那这册封不要也罢。”
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殿中气氛渐渐收紧。
蒯越此行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尽可能打击大乾在天下人心中的声望。
汉室腐朽确实不假,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统治了这片土地长达数百年,百姓忠于汉室的理念早已根深蒂固。
所以,只要自己从礼法上拖住大乾的步伐,让它在“得位不正”
的阴影中寸步难行,这样的话,又何尝不能看见变数。
剻越的做法,如果放在其他帝王身上的话,说不定是有效果的。
毕竟这古往今来,谋朝篡位者最怕的就是“得位不正”
这四个字。
即便如永乐大帝那般功业赫赫,也生怕身后落下篡位之名。
只要能在“正统”
这二字上钉住大乾,便能让它在天下人心中始终矮汉室一头。
就在蒯越以为自己已占上风时,一个声音从侧方缓缓响起,不急不躁,却刚好将他的话头截住:“何为正统?”
众人循声望去,郭嘉不知何时已走到殿中:“蒯大人方才说,汉室,便是正统?”
蒯越昂首:“正是。汉室立国四百年,自高祖斩白蛇起义,承天命、继大统,血脉相传,代代不绝。
这是写进史书的,是天下人公认的。无论你如何巧言善辩,刘氏为天下主,是铁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