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牙看着拓跋愧递过来的那份资料时,眼睛都直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可这份材料的分量,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罪证,而是一整张网,一个以二公子拓跋诘汾为核心的庞大集团。
里面涉及的人员之多——从军中将领到部落族老,从草场管事到商队头目,林林总总数十人,如同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系深入拓跋部的每一个角落。
金牙的手就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那些名字后面的标注——贪污军饷、强占草场、私通外敌、伪造文书、残害忠良——每一条都足以让人身败名裂,每一条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大公子,您想好了?您这资料一抛出去,整个拓跋部就会陷入混乱。
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会被连根拔起,那些隐藏多年的秘密会被公之于众,那些明争暗斗的恩怨会被彻底点燃——到时候,恐怕不是您能控制得了的。”
拓跋愧站在帐中,负手而立,如同在俯瞰一盘即将开局的棋局:“不错,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
金牙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那份资料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怀中:“好,既然如此,我就陪你闹上一遭。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能亲眼看着拓跋部变天,也算没白活一场。”
金牙离开后,铁风从帐外走进来,望了一眼金牙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担忧
“大公子,这位金老板真的值得你这么信任么?他毕竟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轻义,万一他拿了资料转头就去卖给二公子……”
拓跋愧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铁风:“你真以为他的背景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区区一个商人,又怎么可能穿行于大汉和草原这么多年而安然无恙?他能活到今天,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铁风若有所思:“大公子,您的意思,他背后有人撑着?”
拓跋愧点了点头:“嗯,而且那个人,说不定我刚见过。我那位叔叔……可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他能在八部帅中屹立这么多年而不倒,靠的可不只是武力。”
铁风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拓跋愧没有再解释,只是望着帐外苍茫的天空,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金牙的来历——拓跋浑的商团,背后定然是他在主持。
他需要铁器,需要中原的兵器、甲胄、粮食、布帛,需要那些草原上无法自产却又不可或缺的东西来填充和扩充自己的实力。
所以这支商队便应运而生,游走于大汉与草原之间,如同一条看不见的纽带。
因此,拓跋愧这些年来的表现——他接触过什么、学习过什么、看过什么书、接触过什么人——拓跋浑都一清二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选择扶持拓跋愧的原因之一。
他看中的,不只是拓跋愧的身份,更是他的眼界和他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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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浑的营寨内,他坐在主位上,金牙跪在下方,低着头:“大人,大公子准备动手了。他让小的去撒播一些消息,准备把部落的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卷入这场浑水中来。”
拓跋浑放下茶碗,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嗯,那就按他说的做吧。把事情做好点,别让人觉察出来。”
金牙抱拳:“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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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拓跋部内开始有一些流言蜚语传了出来。一开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谁家又强娶了哪个小部落的女子,谁家又购入了什么稀罕的物件,谁家又跟谁家结了仇,可渐渐地,那些流言开始有了针对性。
一条条消息如同暗箭,精准地射向同一个目标,而这个人,就是二公子拓跋诘汾。
影响之大,性质之恶劣,连一向来偏袒他的拓跋邻都有些坐不住了。
在朝会之上,他面色阴沉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天部落里的流言蜚语,你们都听说了吧?谁能告诉我,这些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拓跋诘汾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父亲,这些都是市井小民造的谣,无故污蔑孩儿,其心可诛!孩儿一向行得正坐得直,根本不知道这些消息是从何而来。请父亲明察!”
“污蔑?不全是污蔑吧。”
一个声音从队列中传来,平日里与拓跋诘汾不对付的五公子拓跋纥那站了出来。
他手中捏着一卷帛书,目光中满是冷意,“我这里可是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拓跋诘汾顿感不妙,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爬上了脊椎。
他想起之前拓跋纥那因为拓跋豹的事已经跟他结下了死仇,此刻他率先发难,自己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察觉。
拓跋纥那站了出来,将手中的资料当众念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大帐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剑刺向拓跋诘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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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孩儿不敢耽误,拿到资料之后便迅速查证,担心有人污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