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一边有条不紊地吹着头,目光落在镜中卸下紧绷、神态松弛的温予年,心思却暗暗沉了下去。
林浩强这个人,就像一根在他心头扎了许多年的刺。
原本以为时隔这么久,对方再也不会出来搅扰他们的生活,没料到这人竟阴魂不散,又悄无声息冒了出来。
他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绝不会让林浩强碰温予年一根手指头。必须提前布局提防,摸清对方所有图谋,提前堵死对方所有下手的门路,半点空隙都不能留给林浩强。
陈国栋关掉吹风机,抬手轻轻揉了揉温予年的梢,确认头不再潮湿滴水,便微微俯身,在他头顶落下一个轻柔温存的吻。
:“吹干了,先换件衣裳。我带你出去下馆子,就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酒楼,正好出去排解排解烦闷心绪。”
温予年伸手勾住他的腰,把人拉到身前,抬头看着他,眼底漫着软下来的笑意:“不用出去了,在家随便吃点就行,我不想动,就想跟你待着。”
陈国栋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俯身吻了吻他的嘴角:“好,都听你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温予年仰头看着他:“我想吃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陈国栋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你先坐着歇会。”
说完转身往厨房走去。
温予年看着他出去,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彻底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不管林浩强想玩什么花样,他都奉陪到底。
日子一天天往下过,温予年心里总隐隐有点慌,可厂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都顺顺当当,一点乱子都没出。
时间长了,他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该盯生产盯生产,该对接订单对接订单,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只是偶尔到了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只有在陈国栋温热的怀里,才慢慢平复下心神。
他暗自琢磨,林浩强就算真想找自己麻烦,也得慢慢筹划铺垫。
这么久都没动静,说不定是对方忙着跟家里争权夺利,根本腾不出手来对付他,之前那点担心,多半是自己多虑了。
转眼到了年底,厂子里订单太多了,工人都排了两班倒连轴转。
温予年每天盯着产能和出货,忙得脚不沾地,连跟陈国栋一起吃顿安稳晚饭的时间都少。
连着忙活熬了一个多月,总算赶完了年前所有要交货的订单。
厂子停工放假这天,全厂凑在一块儿吃了顿年夜饭,工人们领了年终奖,热热闹闹各自回家过年。
温予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跟着陈国栋回去收拾行李。
陈母这两年年纪越来越大,腿脚越不方便,两人打算趁着这趟回老家,把老人接到身边一块儿过日子。
两人买了软卧,一路辗转几天才到老家的县城。
出了车站打了辆村里跑线的面包车,沿着都是雪的路晃悠了一个多钟头,远远就能望见屯头那棵老树。
温予年伸出头往外看,心里莫名泛起几分亲切感自从俩人当年出去,中间就回来过一次。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快1o年了,两人从大小伙子变成了中年大叔。
村里的路也变了,连墙根蹲着晒太阳的大爷大娘都变的有点陌生了。
面包车在家门口的巷子停下,司机帮着把俩人的行李搬下来,收了车费就轰着油门走了。
陈国栋拎着两个大行李箱,温予年拿着糖果盒糕点,两人沿着巷子往家走。
半道上迎面撞见几个慢悠悠遛弯唠嗑的老乡,几个人眯着眼来回打量他俩半天,端详许久才恍然认出来,这是当年从老陈家出去打拼的后生,当即满脸热络地凑上来打招呼,拉住人家长里短扯个不停。
温予年顺势掏出随身带的糖果、点心挨个递出去,香味一散,附近的孩子纷纷聚拢过来,一圈人围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不住感慨两人在外混得体面有本事,越看越是出息。
温予年跟着陈国栋应付着乡邻,听着这些夸奖,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当年他的国栋哥被村里不少人说闲话和排挤,这才多少年过去,反倒全都是夸他的话了。
说了好一会儿,就有热心的婶子主动说要帮他们拎东西送回家,俩人连忙道谢推辞,往家走。
走近就看到院门口那两扇歪扭的木门关着,门口都是雪,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国栋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抬手敲着门,隔着院墙扬着嗓子喊:“娘,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