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笑,端起粗瓷碗抿了口水,慢悠悠道:“多谢大娘费心,我现在不打算说亲。”
他不能让这人再急下去,他也是会心疼他的。
王媒婆一愣,连忙劝:
“哎哟傻孩子,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亲事!赵铁柱家是屯里大户,你入赘过去,没人敢欺负你,吃穿也不愁。”
她实在不想错过这桩好买卖,又急着劝。
温予年摇头:“家里爹娘不同意我找太远的,不敢违逆。”
这是他随口找的借口,他心里除了他的国栋哥,早已装不下别人了。
王媒婆磨了半天嘴皮子,见温予年油盐不进,只好叹着气起身,临走前还叮嘱:
“温同志,你再琢磨琢磨,过两天我再来问你。”
心里却暗忖,再劝两次,总能说动。
温予年送走王媒婆,转身回屋。
陈国栋耷拉着脑袋,背对着他站在屋中间,肩膀绷得笔直,一声不吭。
温予年慢慢走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带笑问:“国栋哥,咋不说话?在想啥?”
他故意逗他,想看看他憋了半天的心里话。
陈国栋猛地转身,泛红的眼睛紧紧锁着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问:“你…真不打算说亲?”
他心里既盼着答案,又怕听到不想听的,心都悬在半空。
温予年歪着头逗他:“怎么,国栋哥觉得,我该答应?”
陈国栋猛地攥紧拳头,呼吸粗了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死死盯着他,眼底翻着慌乱
他想说不行,想说他喜欢他,喜爱那个说你不许找,你要找也只能找我。
可话到喉咙口,又怕说了就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没了。
温予年见他这样,没再逗弄,转身上了炕。
他知道陈国栋的性子,嘴笨又内敛,逼得太紧反倒不好,得给他点时间。
最近几天,陈国栋格外反常。
不让温予年沾半点重活,全替他安排妥当。
原本偶尔露的笑脸没了,话也更少,能蹦一个字,绝不多说半个,惜字如金得厉害。
温予年受不了这种氛围,想着今晚送饭的时候好好跟陈国栋好好谈谈,大不了自己先开口。
反正自己就是要定他了。
再这样耗下去,他也忍不住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大娘,我去给国栋哥送饭,您吃完碗筷放着,回来我洗。”
陈大娘看着他拎着饭兜往外走,连忙喊:“今儿个黑得很,连月亮影都没有,点根蜡烛照照亮!”
温予年急着找陈国栋,已走到门口,回头摆了摆手:“不用,能看见。”
说罢,快步往地里去。
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陈国栋,把心里话都说开。
陈国栋这两天心里一直堵得慌,胸口闷。
自王媒婆来过,他就坐立难安,不知该怎么面对温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