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年没等多久,陈国栋就把剩下的地刨完。
他扛着锄头,大步直直朝他走过来。
温予年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干完了?那咱们回家吧。”
陈国栋听见咱们回家’这四个字,胸口莫名暖。
嘴角压都压不住,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并排往村里走。
月光拉长影子,走路时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地上影子就叠成一团。
陈国栋余光扫到,下意识放慢脚步。
他没别的想法,就想和他多走一会儿,舍不得分开。
第二天上工,赵记工员叫住温予年,眉头皱着:“温予年,你今儿跟王兵一起干活。”
温予年脚步一顿,脑子懵。
昨天分工明明定死,没理由临时调换。
陈国栋清楚王兵的为人,那人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还好色。
他当场皱起眉,开口就问:“凭啥随便调人?我俩地块都划好了,不能说改就改。”
赵记工员瞥他一眼,嘴角扯了下,没笑:“大队安排的事,轮得着你瞎掰扯?有意见,自己找大队说去。”
温予年盯着赵记工员的脸,心里一下就明白。
昨晚柴火垛那事,赵明娟记恨,唆使她爹来为难自己。
他心里冷笑,面上不露半点,伸手拽住陈国栋的胳膊,不让他往前冲。
“大队安排?”
温予年语气平淡
“今早没吹通知哨,队长也没说过,怎么就凭你一句话改动?”
赵记工员没料到这个看着软和气的知青敢顶嘴,眼睛一瞪
“地里干活归我管,我说怎么排就怎么排,你还想犟嘴?”
陈国栋往前跨一步,把温予年挡在身后。
后背绷得笔直,脸色难看:“别拿大队压人。今天这事不行,要换人,让队长亲自来。”
赵记工员抬眼打量陈国栋。
这人在村里不爱合群,脾气硬,真闹起来自己讨不到便宜。
他心里怵,又不肯落面子,硬着头皮放狠话:“你俩等着,我找队长说理去。”
说完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温予年看着他背影,垂着眼思索。
记工员手里握着公分,在村里话语权不小。
他俩一个外地人、一个在村里无依无靠,人少势弱,得罪了他,往后必定被刻意刁难。
他倒无所谓,大不了带着国栋哥母子俩回城里,不差这点工分。
但国栋哥和他母亲的想法呢,
哎,现在不能连累他们。
温予年抬头看向陈国栋,眼神认真:“国栋哥,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抬脚,快步追上赵记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