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手机,时见沉默着,摁出了号码。
很快被挂断。
时见垂眼,没打算再继续尝试。
很快,手机震动,打回来了。
“时见?”
对面语气急促,又带着笃定,像是确信是时见才回拨过来的。
“阮医生。”
“你还”
“不太好。”
阮清让一噎。
他喉间梗住,很久没能说出下一句话,直到张口:“对不起。”
“所以褚昀不该怪我。”
时见笑道,“人在无话可说的时候,是喜欢说这个的。”
阮清让捂住额头,从沙上起身,站到窗前,盯着窗户里面的自己:“请你问吧,我都会说的。我的确没办法再面对你,能说的也只有抱歉,即使什么用也没有。”
“请我问吗?”
时见笑了一声。
手机的声音不知是否失真。时见的态度和从前并无不同,仍然是温和的语气,没有任何讥讽意味。可阮清让听着,却格外刺耳。
他收紧手掌,转身靠在窗户上,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你想起了什么?全部是不可能的。我想大概仍然是梦一样模模糊糊的片段,你无法确认它们是否真的生过,但知道了自己是童桦之后,你也没办法再否认它们。”
这次换时见不说话了,为阮清让依旧如此敏锐,也为那句确确实实的,你就是童桦。
“那就从头开始吧。”
阮清让的声音平静下来,“还记得吗?那些始终在你噩梦里的水,你恐惧的来源。现在可以理解了吗?那不是精神疾病下的象征,而来自于你跳江的事实。那些在梦里会害怕带着褚昀一起溺亡的瞬间,也不是对共生的渴望,是他真的和你一起坠入过江中。”
他停顿了一下。
“我违背了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出于自己苟且的欲念,出于对褚冕的妥协,答应了他。”
“他想让我帮忙。”
“重塑你的记忆。”
“就从爱上褚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