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冕在哭声里安抚,“很快会找到的。”
挂断电话,褚昀像失了母亲的雏鸟,他蹭着眼睛,忽然又像无比冷静。
身体和意识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上一秒还在歇斯底里向哥哥求救,下一秒又自顾自冷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没用的,没有用的,大哥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
门外程伯敲门,心疼道:“小少爷,吃点东西吧。”
“程伯,我饿了。”
褚昀打开门,像一切无事生,“咱们吃什么?”
程伯松口气,微笑介绍菜色。
褚昀仔仔细细吃完:“我想躺一会儿。”
“好孩子。”
程伯忍不住像对待幼时的小少爷那样,拿起餐巾给褚昀擦嘴,“快休息吧,为了什么事哭成这样呢?褚先生都能解决的。”
褚昀点点头:“我知道。”
他裹在被子里,窗帘拉开着一条缝,直到擦黑。
被子里空无一人。
他独自一人,在这座城市漫无目的地奔跑,去过所有他们曾经共同待过的地方。
他气喘吁吁,脑子一瞬间一冷,去了天城大桥。
灯光昏黄,月光冷冽,江风吹来刀子一样刮得人生疼。
桥栏边坐着人。
褚昀粗喘着停下,他屏息,像是怕把人吹下去。
只忍了一瞬间,巨大的惊恐使他狂奔过去。
童桦回头,看见向他奔来的月亮。
他忽然想起,在书馆的那一天。
右手在记录的笔迹走歪,童桦顿了下,偏头,沉默之中更沉默。
假装在看书的人倒在桌上睡着,头大大咧咧挤着他的手臂,刺得他不怎么舒服,心里涌起说不清的颤栗。
他想收回手,又迟疑着停下。
太阳正好,从窗子透过枝繁叶茂的大树,洒了斑驳的树影在白到近乎透明的人脸上。
书上的文字具象化在眼前。
我如何能够把你比作夏日?*
他不能。
在那张脸上,童桦用眼睛写下了名为褚昀的诗。
[他沉沉睡去,像一颗尚未成熟的果实。
我凝视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让心中涌出奇异的潮湿。
我是卑劣贪心的小偷,在因他而来的明亮里,
偷走了他灵魂中无人见过的一面。
我不敢动]
眨动的眼睫令人呼吸一滞,在屏息过后,落下了最后一笔。
[怕惊醒了仅有此刻的,我完全的占有。]
“童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