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想要把褚昀养坏,绝对不想要午夜梦回父亲母亲用失望的眼神看他。
就在那一年,褚昀去了他重回褚家后的第一所学校,天城外国语。
开学的第一天,一切就很糟糕。
他像被丢进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子,很不舒服,很难受。没上过学也没有朋友的人,没办法直视那些看起来很不友好的同龄人。
“人如何看待你对待你,要你自己定义。”
哥哥要他记住的话回旋着。
但嘲讽笑声和窃窃私语很难忽视。
他不知道怎么对待无数双扫量自己的眼睛和无数张讥笑奚落的嘴,无法从中找到哪怕一丝善意。
如果,那天的图书室里没走出来一个人,如果,童桦没握住他的手腕,一切,是否会有不同?
褚昀无法假设这种过去,只是在那个时刻,本能把童桦当做了拯救自己的人。
他看着童桦侧脸,冷淡冷静,没有什么表情,直到没人的地方,童桦松开手。
“别太在意那些。”
童桦看着他,迟疑片刻,补了一句:“不要在意不重要的人。”
褚昀定定看着他。
童桦已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褚昀很想问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为什么帮他?
如果童桦能回答,大概也只会说“没什么原因”
。
他只是在那个时候恰好从图书馆里走出来,不想一个无辜的人遭受这样的精神霸凌。
因为童桦很清楚那样的滋味不好受。至于到底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施展那样多管闲事的“善意”
,童桦始终不知道。
也许,只是天意。
在学校的日子不舒服,但又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
保镖和司机每天在学校外等他,第一天窃窃私语的声音褚昀再也没听到过。
他猜,是褚字压在了那些人的头上不敢轻举妄动。
但那天遇到的人,褚昀没再看见过他。
回家他想要大哥能问一问他“学校怎么样”
,但事实上,他能看见褚冕的时候都少得可怜。
也许人的确应该更多接触人才能从过去里走出来。
褚昀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的确越来越好,具体表现在,他可以忽略所有人,不再恐慌。
无论同学还是老师在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他践行褚冕交代给他的任务,在学校等待着他能接受离开这里直到上飞机的那一天。
如果,童桦离他远点,一切都会
但很多很多年后,即便为此痛苦折磨纠缠恨极……褚昀都从未想过“如果没有遇见”
。
再活一次,再死一次,生生世世,褚昀都要再见到他。
童桦是否为此痛苦,褚昀不确定,但依旧即便是死,也想要,渴望再见一次。
为文化底蕴做装饰、让从这所学校出去的孩子镀一层金边而建成的藏书室里很安静,几乎没人到访。
在这里第二次看见他,是意料之外又很合理的重逢。
落地窗外是大片茂密的梧桐,阳光透过宽阔叶片扫进室内,落在那人清俊的侧脸上。
褚昀站在两排书架中央,毫无顾忌在盯着人瞧。
童桦坐在地上,靠在一侧,很久之后,慢慢偏头,看向逆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