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儿年纪还小,这家总得有个主心骨。你只管继续学业,剩下的交给我们。”
叔叔痛哭着拍上褚冕肩膀。
“长辈们会帮你守住一切,你要懂事,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
姑姑手帕摁在眼角,尖利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褚仲邦衣冠楚楚,站在灵前高声致辞,话里话外只剩“托管”
“家族”
“大局”
。
“太可怜了。”
“就剩这两兄妹了以后可怎么办?”
“咱们都还在,都尽力吧。”
尽力?抢占辰华吗?
遗嘱和信托不是摆在银行保险柜里好看的。
他们这样的家庭,遗嘱比人生中第一份试卷来的还早,没人能悄无声息把辰华夺走。
但,可以尝试将真正的继承人架空。
所有人都只盯着桌上的股权、信托和印章,没人记得这个家里还有第三个孩子。
他们把尚未回家的褚昀遗忘抛弃,但他的哥哥姐姐不会。
他们从未放弃寻找褚昀。
日子过得像拧紧了弦的旧世纪钟表,时针一圈圈转动,剐蹭磨砺着少年的心。
读书,出席晚宴,拜访各路亲戚和高管。
家里多出来的新管家,不知谁安排的私人教师,辅佐大少爷的助理……所有“关照”
都做得用心,褚冕从未拒绝。
这个家里的长辈在褚伯远、纪致瑜去世后,似乎都成了有所担当的人,他们对褚冕的指点做得顺手,更多时候像是命令。
但褚冕始终顺从,如他们所想,像是少年傀儡。
褚冕对褚晃说:“回法国去。”
褚晃皱眉,不能接受在这时候哥哥要让她离开家。
“我会继续找他。”
褚冕不会解释,只是坚持:“你回去。”
到底哪里算是回去?这里不是她的家吗?
褚晃沉默,在认识到自己真正的家不在天城后,离开了这里。
夜里,褚冕受过叔叔教育训斥后,上了二楼。
他站在褚昀卧室里,看着热闹得不像是这个家里人的屋子。到处都是热烈的色彩,墙上是纪致瑜专门为褚昀做的画墙,如果她的小儿子愿意,整间屋子都可以是他的画布。
“大少爷。”
“程伯。”
褚冕没回头,手指落在桌上只完成了一半的画,那是他们一家人,甚至没来得及画上五官。
“人会变样,可家里的规矩永远不会变。”
程伯拄着手杖接近过去,“老爷那会儿总说‘接手这个家的人,要敢担事,能忍事’,大少爷,你都能做到。”
他指的是褚冕的祖父。
“程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