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叙跟在荣霁行身边很久,他非常清楚荣霁行对付辰华又或褚冕根本没有任何鱼死网破的私人恩怨,年纪轻轻身坐高位的两尊大佛更像是在比量理念。
荣霁行一向认为,只有将感情与私利彻底剥离,才能让资本在市场的规则下真正高效地流动。这套原则,他贯彻始终,从不让个人恩怨影响决策,也从未因为私人情绪失控。
他对辰华当然有欣赏之处,瞧褚家那位大小姐也很有点意思,但那位小少爷,则总给荣霁行向褚冕挑战的理由。
他偏偏就是要看看,褚冕纵容家属不顾商业理性搅合市场的行为,究竟什么时候能令他从高处跌落。
他当然不是在期待辰华完蛋,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像辰华无法吞并荣景一样,荣景也从未想过撼动辰华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他就只是非常单纯甚至有点过分单纯地想要看褚冕在“家族制度”
里吃瘪。
用他的“家人”
来做文章,算是计划中贴题的一环。
听张叙始终没说出后半句担忧,荣霁行笑了一声。
他说:“我有答应什么吗?”
没有。
“他想要钱,给他一部分就是了,做一笔过桥贷款,装装样子。”
至于之后,他可没做打算。
那个也让荣景吃了一笔算计的小少爷是疯子傻子又或神经病,喜欢男的女的又或猫猫狗狗,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和褚冕关联上,不懂事的小孩子就有意思了。
他觉得好戏才刚刚开始,尚未到高潮。
张潮走出荣景大楼,回头狠狠瞪一眼旋转门,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
但显然,即便知道这是陷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踩进去。
海鼎等不了了。
他必须拿出点更确切的消息当做筹码。
他捏着手机盘算半晌,想到褚昀再见他时那副几乎要杀人的模样,冷笑一声。
还是和当年一样,藏不住一点心事的疯子。
书房的烟味大到连新风系统都运作不及,很快渗出屋外。
时见站在门外,收回蜷在门板上的手。
他低着头,想走进去。
又深觉自己从来都走在错的路上,做下的决定永远与命运背道而驰。
他不再接受童桦演出,于是命运之手将与童桦关联至深的人一个个接连推到他身边。
像是谁在嘲讽他自顾自的决定,给他的自以为是一个教训。
该如何去面对此时此刻的褚昀?时见没能做出判断。
【这是我的名片,张潮。】
张潮递出名片:“如果,对童桦的事感兴趣,我会很乐意为你解惑。”
时见淡淡看着面前的人,垂眼看见上面海鼎集团张潮的字样,并没伸手接过来。
“当然,这里是褚少爷的主场,想必你是有所顾虑的。”
张潮笑着,将名片塞进时见上衣兜里,“但我随时恭候。”
被冒犯感实在太过强烈,连时见这样的人都被惹恼。
他还没来得及从兜里掏出名片丢还回去,听见对面还在说话。
“太像了。”
时见顿住,皱眉。
“实在太像了。”
张潮上上下下扫量,像是陷入了一种自我回忆中,仍然执着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他忽然住口,莫名闪躲对面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