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推进当然没问题,可眼下看来,褚昀根本是在玩文字游戏。
预案中的“拟邀请艺术界、学术界及文化产业相关领域具有公信力的权威人士出席,以正视听”
,结果到了他手里,“文化产业相关领域的权威人士”
变成了一线艺人、时尚杂志主编、流量明星。
各界名流倒是踏破了门槛,可这哪里是什么“以正视听”
,分明是一场闹剧。
褚婉贞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胸口的起伏,维持着商业谈判桌上该有的冷静体面:“这些人来对这次展览有什么正面收益?你的目的是消除影响,不是扩大影响!”
“消除影响?”
褚昀已坐到沙上,闲散道:“对我有什么影响?”
“你疯了?!”
褚婉贞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拍案而起,“辰华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我一定会向董事会提交正式质询!还有,家族理事会那边我要马上提议对你进行能力评估,要求褚冕限制你的权限!”
她气到极点,连额头都冒出虚汗:“你哥哥是董事长,没错,但信托可不是你们兄弟俩的私有物。”
“我在帮荣景扩大影响啊,姑姑。”
褚昀没听见似的,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翘起腿笑得灿烂。
他偏了偏头,看向褚婉贞的右手:“不先接电话吗?”
她手里的手机已从短促震动换成了接连的电话。
她终于翻过来,按下接听键,气势汹汹:“到底怎么回事?!”
传世馆外立面投影的内容悄然切换。
从坎特生前留下的黑白照片开始,以被翻过的姿态褪去。下一秒,第一颗零件齿轮如天外飞来,旋转着划破夜空,紧接着成百上千个零件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高旋转咬合,撞击在一起的金属声中诞生了装置艺术的骨架,而后自坎特的手中生出“血肉”
。
每一个完成的作品都会短暂停留,仿佛在向它们的“父亲”
致意,而后“咔”
一声解体,零件散作流光,为下一组让出舞台,如此循环。
记忆的棘轮、未完成的齿轮组、静默条……一件件在虚空中组装、成型、闪耀,再如烟花般溃散,绽放在传世馆上空。
直到最后一组。
《灰烬中的钟摆》。
这次不同。
零件飞来的度慢而沉重,最后一块钟摆锤嵌入的刹那,画面凝滞一瞬,红色线条从四角的阴影中射出,向中心蔓延,逐渐清晰成一组组数字,以封条一样的构图将它包围捆缚在里面。
是带着日期的坎特作品成交价曲线,从一千八百万、三千二百五十万……稳步攀升,折线在最后一个节点上近乎垂直地拔地而起:
1oo,ooo,ooohk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