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昀翘起腿,昂着下巴,皱眉道:“如果我什么都需要会,秦总监,我们为什么要付给你数百万的年薪。”
秦厉放下激光笔,平静迎上褚昀不悦的视线。
“您说的对,集团支付薪水是为了购买我们的专业判断,以规避您无法想象的风险。而我的职责之一,就是确保当您未来坐在签字席上时,您所理解的‘风险’二字,与法律和财务定义下的‘风险’,是同一个概念。”
“您刚才质疑的‘连带责任’条款,如果被忽略或误解,在极端情况下,可能意味着您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将不再属于您,而被用于清偿集团债务。”
褚昀冷笑一声,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作死,才能出现这种“极端情况”
。
“当然。”
秦厉话锋一转,“这种风险很难出现在您身上,我只是举例方便您理解。”
褚昀沉默。
李知夏站在一侧,默默为秦总监捏了一把冷汗。
“继续。”
李知夏一愣,悄悄看并未动怒的少爷。
褚昀下颌线紧绷,但的确没生气。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我们回到这个条款的具体构成……”
会议结束,是褚冕的视讯电话。
“你不懂可以,但要知道怎么用懂的人。”
当一个人面对的是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有多大可能现其中的漏洞。
“你要学的,不是在棋盘上执子,是看清棋盘布局。”
褚冕盯着电子屏幕里的文件,面无表情说道:“知道哪里是‘势’,哪里是‘劫’,哪里看似平静,实则是陷阱。”
“被动”
永远是商业决策中的下下策。
“今天坐在你对面的人,是我们花钱请来的‘自己人’。未来呢?谈判桌上、合同里,或者你身边的人,他们告诉你的‘风险’,就真的是全部吗?”
他要求褚昀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所有一切都指向同样“安全”
的结论时,能凭借直觉停下。
“质问他们‘为什么’。”
这里的“为什么”
意味着独立,不盲从,意味着在他人共识中保持最冷静理智的怀疑。
褚冕在告诉褚昀,属于艺术世界的纯粹感性必须暂时收起来,现在这个位置需要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敏锐”
。
这次,褚昀完全没反驳,没争执,直到大哥挂断电话为止,都认真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