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的褚昀很少会有什么羞耻心,但莫名其妙红了耳尖。
他松开手,自以为板起脸了,胡乱“昂”
了一声:“拿你没办法。”
干咳两声,踢李知夏鞋跟:“我走了。”
“好。”
时见跟上去,直到门前。
“回去。”
褚昀站在车前命令,想想又盯着一旁的梅姐,“如果他吃饭看书,就直接夺走。”
所有人都埋头强忍,时见也无奈在笑。
只有梅姐异常稳重,且完全同意吃饭就只能认认真真吃饭,看书不是好习惯:“好的少爷。”
可以想见,她将妥善应用“尚方宝剑”
。
褚昀满意点头,终于上车,车窗立刻滑下来:“我走了。”
时见对他挥挥手,再一次重复:“我会等你回来。”
车窗缓缓上升,遮住了褚昀唇角的笑。
这已经是褚昀最后的惬意时光了。
褚冕做事自然是雷厉风行,且不会给褚昀任何机会反悔。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的确是切不断的血缘关系。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什么职业经理人、各种顾问、法律团队,在短短几天内便由姜恪言牵头,迅聚集到褚昀身边。
摆在面前的,不再是他所擅长且熟悉的珠宝饰、油画水彩。
灯光从画布移到会议室的电子幕布上,那些他熟悉的普鲁士蓝、威尼斯红,被白纸黑色和彩色图表取代。
财务总监打开电脑,投影出资金流向图。满屏直线、曲线,箭头蛛网一样从巴黎的工坊延伸到纽约的旗舰店,再绕进开曼群岛的某个账户。
褚昀认真盯着,做出判断:构图混乱,没有留白,审美很差,看得人头晕。
“杠杆收购”
“对赌协议”
“跨境税务架构”
轮番上阵闹心得很,他下意识去掏兜里的铅笔乱涂,想起来被大哥没收了。
他板着脸不悦,盯着秦厉在对着放大的合同条款,说什么“潜在无限连带责任风险”
。
疲惫从胃里反上来,怪恶心的。
他选择抗议。
“我不觉得这些东西有给我听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