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了褚昀,要在下雪那天,陪他看烟花。
时见不是那么喜欢雪的人。
或者说是任何天气变化,他都没那么喜欢。
他希望一切恒定不变,包括四季更迭。
风霜雨雪,带给他的都是需要重新适应的习惯。
甚至,雪给他的回忆,是噩梦的开端。
那场大到能掩埋世界的雪,他站在山上,和褚昀一起,以时见的名字,作为褚昀的“爱人”
,最后一次,心安理得享受幸福的拥抱。
直到站在欧洲之巅幸福到顶点的褚昀头埋在时见胸前,在那么冷的地方流了泪,叫了他的名字。
“童桦,我真的……真的很……”
时见的世界就此崩裂。
他不知道褚昀想说什么。
想说“很爱他”
,还是“很想他”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褚昀也意识到自己叫了不该叫出来的名字。
那是可怕的魔咒。
令苏黎世湖一瞬冰封,班霍夫街夜灯熄灭,圣母大教堂钟表静止,阿尔卑斯山暴雪悬停半空。
那些从前点点滴滴的美好开始倒带,通通调转枪头,成为了射向时见心脏的子弹。
两个相拥的人,站在纷纷扬扬的大雪里,像被困在世界尽头,一同僵在原地,再也无法获得幸福。
但褚昀始终喜欢雪。
时见亲口答应他了。
他想,褚昀在期待雪,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在天城,在昼隐公馆,在他们的家里,想要和他,在初雪时看烟火。
他始终想得到和褚小姐通话的机会,但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时见不知道他们兄妹姐弟之间经历了怎样曲折龃龉,只是坚持,在严峻出现的每一天,都不厌其烦重复:
“辛苦你再向褚小姐传达我的意愿。”
被拒绝的日复一日里,时见的念头达到顶峰。
想见他。
往年这个时候,沉默寡言恪守规矩的梅冬总会主动靠近时见。
因为,在那座大得可怕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坚持过传统年节。
梅姐是骨子里的传统观念,时见说不清自己为何执着,只是好像在这一天,他有最强烈的感受。
真切感受到:他和褚昀,还在一起。
年复一年,皆是如此。
时见估算着严峻来的时间,从卧室出来,准备做新一轮的意愿请求。
这一次,他打算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如果不行,他可能会尝试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