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随地坐下,就像此刻,靠在沙上,拿着想看的书,端着吃的,盘腿坐在地上。
吃着,看着。
不知道读到哪句,就会停止咀嚼,眺望远方……直到手里的饭凉透,他回过神,也没人会用带着刺的声音叫他别像个野人。
这里一切美好,像抵达了真正的童话世界。
也许走出去,就能遇见白雪公主和她的七个小矮人也说不定。
和小鸟唱歌,和松鼠跳舞,有没有可能这位公主也是这个世界里的精神病患者呢?
谁会和松鼠跳舞?
时见没为自己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幽默笑,又想,那褚昀在这里会是什么角色?
总之不会是小矮人。
吻醒公主的王子?似乎不合适。
未经同意,褚昀才不屑于去吻一个陌生人。
雪一样白的皮肤,血一样红的嘴唇,乌黑的长……说他是公主还更合适些。
垂头看,哈姆雷特正在高呼,即使被关在胡桃壳里,也会把自己当作拥有无限空间的君王。*
似乎与他截然相反。
所以,他的体验才格外精彩。
合理合法合规成为他永远不会成为的人。
这乱七八糟蹦来蹦去的思绪毫无章法,时见回过神来,忽然笑了。
他想,自己果然是个精神病。
他长出了一口气。
出神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白点,时见聚焦。
雪松上簌簌落着大团的白,只一瞬间的功夫,下得很急。
“时先生。”
有人叫他。
时见轻声说:“下雪了。”
严峻没听清,稍稍走近,笔直站着。
他是来接人的:“已准备好,我们可以走了。”
要开始新的生活,在巴黎无疑并不保险。褚晃很谨慎,也没告诉时见会送他去哪里,而时见也没有问。
都可以。
或者
他看玻璃已朦朦胧胧白成一片,外面下成了雪帘。
都一样。
去哪里,都不过是这样。
离开褚昀,说再见似乎不对。
那就算了。
时见回头,看着这些日子忙前忙后照顾自己的严峻,笑笑。
“好啊,辛苦你了。”
天亮了。
公馆外雾蒙蒙一片。
“对不起褚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褚冕站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