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说来,让时见瞳仁颤动着,不知怎的,心也跟着眼球一起震动,牵扯着脑袋里某根神经一起跳,扯得他开始疼了。
他张口,想告诉褚晃这是不可能的。
“你当然也可以选择无止境轻贱自己,但我不容许你带着褚昀一起自甘堕落。”
时见的话卡在喉咙里。卡住的是一把刀子,顺着喉结滚动,一点点下坠,沿着喉管缓缓割开,冒出血珠,萦绕在口中的是血腥味。
褚晃已站起来了。
时见攥着左腕,让那些钻石刺穿手掌一样的力气,收紧,不断收紧。
褚晃居高临下俯视时见,看他这幅温吞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分明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分明有着顶尖的能力,偏偏选了最差的一条路,被褚昀打压成这样的卑微样子。
看了实在让人止不住烦躁。
“褚昀浪费了过去二十几年的时光,我想,他应该有作为继承候选人的自觉。”
她皱紧了眉。
“而不是只围着你转,用他辰华少爷的身份惹麻烦,只是为了你做些荒谬可笑的事。”
时见第一次有了想辩驳的心。
他想,这实在冤枉。
不知道褚昀做了什么令褚小姐不悦,但无论做了什么,都应该不是为了时见。
“离开他吧。”
时见耳鸣。
“你若无法下定决心,我来替你做这个决定。”
他甚至没资格说出“不”
。
他以什么身份,又用什么理由拒绝。
褚昀的姐姐,将他们的关系定义为“玩玩”
,而说他是褚昀的情人或许太暧昧了,用“宠物”
的确没错。
时见的存在是褚昀向上的障碍。
而最令时见沉默的是,褚晃小姐并不是坏人,绝不是反派。
她想要,时见不要自甘堕落……
他的确是自甘堕落的。
不是不知道尊严是什么,而从一开始就主动将它扔了。
要名正言顺待在褚昀身边,只有抛去一切地卑微,彻底的自我放逐,他才能,才有资格感受那些即便带着疼痛,也无比甜美的瞬间。
可本来,那些令他心动的瞬间,从不属于他。
替身就是替身,从是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永远。
不论如何努力,不论怎么付出,都永远无法成为真正被珍惜的人。
卡在喉咙里的刀从食道滑进了胸腔,割破了五脏六腑,他感觉到疼了。
怎么才会半点不在意,怎么才会一点不难过?
那些对褚昀的爱意甚至不知从何而来,可这么多年来,时见只学了这一件事。
爱他,爱褚昀。
胸口的疼痛蔓延成血色大海。
“我明白。”
他只能说。
一株假花,无论主人如何浇灌爱护,都抽不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