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洪流无声无息。
从褚昀身上得到的生命很快随着“童桦”
的名字消逝。
在作为傅弦止存活的这段时间,时见头一次止不住出戏。
他脑袋里盘旋的不再全是小提琴的音符。
【梦想?】
应该不是梦想吧。时见没梦什么,也从未想什么,他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去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
不是时见,不是童桦。
“再来一条。”
【他现在能安然站在你的片场拍戏,是因为我愿意看他演戏,不是因为什么了不起的梦想或者艺术。】
“再来一次!”
【如果我不想看了,他就只能退出。】
镜头前的演员,惨白到几乎失去血色的脸,嘴唇无意识颤抖,额头渗出大滴冷汗。
视线飘忽迷茫,胸膛剧烈起伏着。
在夜里,摇晃着腰滴落汗水的褚昀,在他身上起伏急喘,心脏以从未有过的度跳动,要撞破胸口的皮肉,从里面冲出来去拥抱他了……
童桦
褚昀是他的药。
但这剂药在治愈谁,杀死谁,时见分辨不出。
傅弦止被他伤害了吗?这个和原来世界完全无关的人也被牵连了?
郑远声意识到不对,立刻举起手:“暂停一下。”
“还好吗?”
他大步走到时见面前:“休息一下再来?”
时见没有反应,慢慢喘息着,盯着虚无的某一点。
他在说什么,郑远声凑近了才能听见。
“对不起……我做不到……”
对不起谁?做不到什么?郑远声不知道。
迄今为止,时见能给他的一切都出了预期的好。
“你做得很好。”
郑远声一遍又一遍重复。
不是安慰,是事实。
【时见是个好演员,我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该这样被你瞧不起……】
挥之不去的声音在脑海里穿梭,郑远声笃定的“信任”
成了对时见施刑的万箭穿心。
舞台上的冷光重新聚焦在代表新时代归来的艺术家身上。
傅弦止闭着眼睛,不知安静多久,终于拉开琴弓。
琴音如丝,低回,压抑,接着以意料不到的转折猛烈撕扯,音符在哭泣,呐喊,挣扎。
琴的主人泪水无声滑落,过往从前一幕幕闪过,死去的挚友归来,令他猛然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坐在三角钢琴前的好友。
额头青筋暴起,身体随着旋律剧烈颤栗,像是其中的灵魂即将被彻底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