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谎。
阮清让也跟着笑:“你应该还记得,模糊你与角色的界限才是最危险的?”
当然。
时见点头。
这是这么久以来,阮医生每次都要和他强调的事。
在上次诊疗时,阮清让以平和的姿态“警告”
了他。
当然,时见明白,对于阮清让这种专业至极的医生而言,永远不可能表现出让患者误会为“警告”
的姿态。
但时见看得很清楚,心里很明白,那是包裹在温柔平静下的警告。
他反反复复告诉时见,无论朝着谁的生命往前走,一定要留下一条回来的路。
时见难得反问他:“阮医生也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能走上不归路吗?”
那时候,阮清让怔愣一瞬。
而后,面对时见的笑意也变得不再无比温和。
时见想,那也许是他最贴近阮医生的一次,那是自嘲的笑。
“你知道的,时见。”
阮清让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事实上,我与你之间也并非严格的医生与患者的关系。”
在很多年前,清境建成那一刻起,阮清让已经没把自己当成医生了。
对需要阮清让来治疗的寥寥几人来说,他是特别的。
“一个像你一样有着常人所无法达到的敏锐程度的人,防备心是相当重的,如果你不信任我,也许你永远不会对我打开一扇门,我永远也无法看到你内心的一角。”
时见安静听着,温柔笑笑。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门藏在何地,阮医生又是怎么判断他曾打开过的?
“更何况,你根本不算是生病了。”
阮清让说。
对于阮清让坚持认为他“没病”
,时见也从不反驳,只当做医生安抚病人的通常手段,大概类似于不告诉绝症患者患有绝症就可能活得更久的做法。
阮清让说:“我在你面前,永远有说不出的愧疚心。”
时见问:“是因为治不好我吗?”
他偶尔也会想问问阮医生,如果他真的没病,坚持吃的药,按时去清境复诊,都算是在做什么?
但时见永远做不出任何令人难堪的事,所以他从未问出口。
时见自认心和大脑都生了重病,这两个地方的窟窿越来越大,吞掉了时见很多不知该不该记住的事。
他想要阮清让坦诚一点,承认他是个病入膏肓的精神病患者,而后采取适当手段治疗,也许更好也说不定……
“叮”
的一声,唤回了时见沉思过去的注意力。
他怔怔看着面前的火苗,后面是阮清让温和的注视。
“现在,我们试着找回一些界限,好吗?”
时见点头。
“闭上眼睛,深呼吸。”
时见的眼皮沉重,跟着他的声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