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回神,环顾四周,意识渐渐回笼。
他看见腿上盖的毯子,扶住额头轻轻叹息一声,仰在不知何时抵达的休息室的沙里,指尖仍不受控得麻木颤抖。
他忘了这是在过哪一天,只是想,褚昀打过电话了吗?
他好像曾打了电话过去,也可能只是梦,在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身旁是没有体温的床单。
也可能在试图拨通电话的一瞬间,没能拨打出去。
他不确定这具住进了傅弦止的身体,会不会惹恼褚昀。
他不确定……时见和傅弦止一起出现,会否令褚昀再度厌恶。
他眼前朦胧。
耳边传来了琴声。
年轻的小提琴家,在舞台的掌声与灯光消失之后,也曾经这样无助寂寥吗?
他的困境,是傅弦止的困境吗?他的孤独失落痛苦,也是傅弦止灵魂深处感知过的吗?
小提琴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时断时续。
是傅弦止的琴声吗?还是他自己的心跳?
金色剧场,万人瞩目,站在中央耀眼的是意气风的傅弦止。
世界坍塌,繁华之下,颓丧的行尸走肉是谁?
泪水毫无知觉奔涌,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琴身上。
“为什么要抛弃我?”
他无声呐喊。
剧院内的黑暗开始翻涌,观众席是影影绰绰的模糊面孔。
他拉动琴弓,相信琴声能驱散黑暗。
琴声失控。
他沉溺其中,痛哭失声着无法停下。
没有人喊停,直到最后一丝颤音消失,傅弦止无力垂下双臂,泪水模糊了视线。
已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导演挪开目光,满意出声。
“cut”
休息室门外,徐望静静站立,耳边传来压抑着的叫人不忍再听的痛苦呻吟。
他犹豫许久,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时先生的状况,非常不好。”
当阮清让出现,时见恍惚。
在那一刻,他下意识想,是在天城。
那么……
“褚昀?”
喊出这名字十分荒谬。
阮清让唇边带着一如往常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