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姿态从头到尾的谦卑克制:“资金方面,您自然不必担心,不管是追加投资,还是其他任何需求,我都会全力配合。”
这套说辞与当日确实一致,不过换了更为官方客套的词汇。
郑远声不动如山,等着后面的话。
“您做电影这么多年,一定遇到过不少投资方过多干涉创作自由的情况。”
褚昀轻描淡写补充。
他脸上展开恰当得体的笑:“我只是想再次向您保证,无论我个人还是R-media,永远不会插手您具体的拍摄和创作。”
他把重音咬在“永远”
上。
郑远声一扬眉,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这种完全利好郑远声的条款,有什么必要强调两次?更没必要千方百计约一餐饭。
“哪怕中途遇到再大的麻烦,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优先保障您的拍摄。”
褚昀笑眯眯的,“唯一的条件就是……”
哦,郑远声想,前面的废话铺垫够久了,终于该亮出底牌了。
褚昀重新端起酒杯,目光无比真挚:“请您按照自己的想法拍一部真正的好电影,别辜负您自己,也别辜负喜欢您作品的观众。”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许久后,郑远声笑了。
这是什么路数?
褚昀也跟着扬起嘴角。
两只酒杯再次相碰,出清脆的声响。
这下,算是正经用餐了。
褚昀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聆听姿态,不逾矩也不冷淡,偶尔回应都切中要害,周到得体。
郑远声半开玩笑道:“你这样的人,才适合做制片人。”
褚昀跟着笑道:“那多半是因为,我不是制片人。”
他的风趣令郑远声开怀大笑。
褚昀更是如遇知己的样子,果然不再提起新电影或R-media的事。
他先就酒的年份虚心请教,再聊起艺术展上的见闻,向郑远声提起曾出现在他电影中的画作有何种巧思,一副乖巧认真的模样。
优雅周全。
褚昀由画作色彩的使用延伸至电影的观点,角度特别,郑远声更与他深聊探讨。
酒的确风味极佳,多喝几杯后,两人都略有几分兴奋。
褚昀已忘了做一位绅士,挪到郑远声身旁,托住老先生的手:“日后若有机会,还望您不吝赐教。”
他笑笑:“无论红酒还是电影,都是。”
没有利益交换的饭局令郑远声十分舒坦,对这位小友也颇有好感。
褚昀举起酒杯,醉醺醺又格外真诚:“敬导演,敬好电影。”
一饮而尽。
郑远声爽快笑道:“不错。”
无论褚昀,还是78年的LaTche,都不错。
临别时,褚昀亲自为郑远声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