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在这个行业工作三十多年,成就已登峰造极的人,仍然对同一件事保有如此热情……时见的确难以理解。
他也无法入睡。
即便导演断言“我的选择不会错”
,可时见仍然只是无措。
他习惯冷漠、忽视甚至恶意,却唯独无法承受别人给予的善意、期待和包容。
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才能偿还这些善意和根本无从溯源的信任,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信任”
从何而来,如何才能安心……
可明天,他不能,也绝不能再……
黑暗中的亮光刺入瞳孔,时见回神,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电话响起等待音,心跳停滞,而后加,仿佛连灵魂都悬在了链接信号的一条细线上。
他想,自己果然是疯了,脑子不清醒了,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联系褚昀。
但他内心某种渴望失控翻涌,让他无法撤退,无法挂断。
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只需意志再坚定一点,就能摁下去
“怎么了?”
手机搁在大腿上,离耳朵太远,从听筒里传来的语气朦胧带着电子音。
时见辨不清其中情绪,只是尚未思索,已将手机摁在了耳边。
他沉默着。
扬声器那头传来褚昀的呼吸声。
“什么事?”
而后是忽然急促不耐的质问。
褚昀被他吵醒了。
时见眼里渗出愧色,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
“说话!”
“褚昀……”
电话那头正要升腾的怒火,只起了个头,被这低沉叫声扑灭。
时见也没能接上后面的话。
说什么呢?说他在担心?说他在不安?说……他在想他?
“刚开机就害怕了?当初怎么不听我的,非得自讨苦吃?”
褚昀的话先一步刺进耳里。
时见捏紧手机,不知道褚昀是真的洞悉了他不安的缘由,又或,只是惯常讥讽。
他无言以对。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终于低声道:“既然答应了,就给我好好演,记住,我的人,没有‘不行’这种可能。”
分明是在警告,但时见奇异展开了一丝笑意。
他终于不再低垂着头,坐在地上也让上半身以更放松的姿态仰躺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在上面用眼睛和思念描绘少爷的样子,无形的线条构成某人在闪闪光。
“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对面情绪松懈几分,掩不住浓浓倦意,“演不了,就认输回来。”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