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多数逐梦演艺圈的人来说,被配到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无异于噩梦的开端,却不是时见的。
当李帆空降星瀚,整个公司都陷入兵荒马乱,依旧除了时见。
没人想到《无名鸟》是李帆的作品,更没人想到,这令整个演艺圈垂涎的机会,会落在时见身上。
时见的名字刚被奥斯评委念出来,R-media高层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连星瀚的王总都在接到最上级电话的那一刻才知道,这被叮嘱不许出事也不必多管的人,是辰华直系的关系。
褚昀说这是时见想要的声名鹊起。
的确。
声名鹊起。
可时见也说过的,他从来不是为了这个。
褚昀不听。
他愤怒于攥在掌心不能离开半步的鸟,一步步试探着蹦出了他的手心,愤怒于只属于他的所有物,将有更大成就而不再专属于他。
时见能理解。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轻轻合上,将外头的纷争与刺人的话一并隔绝。
天光透过高高的穹顶玻璃落下,。
他光脚踩在温暖的木地板上,手指碰到才抽芽的叶片。
“你好。”
他说。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三面环绕着落地玻璃,枝叶层层叠叠爬满花架,窗台摆着一排高低错落的彩色玻璃瓶,光线在瓶身间流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陶盆里西洋牡丹舒展着花瓣,薰衣草安静在一隅生长。
中央架子上那一株蓝色兰花,开得惊心动魄。
不知是哪位尊贵到不好回绝的客户送的,被褚昀随手丢了进来,时见便如临大敌学了怎么照顾这名贵娇嫩的花,照料得一如褚昀的心,明明小心呵护也还是随时可能凋谢。
也对它说过:“褚昀瞧见你开得好,应该会开心吧?”
但兰花不会说话,褚昀不会回答。
窗台那几盆已旺盛到占据了大片墙面的常春藤和绿萝,是前两年时见从公司绿化垃圾里捡回来的。
它们普通到只要有一点水和光就能安静活下去,因一时半刻的枯萎便被随手丢掉,被捡回来后,不需要用心打理也已长得比任何名花都好,只是待在这过分华丽富贵的玻璃房里格格不入。
甚至装着它们的盆,已能买下一卡车它们的亲属回来。
褚昀的家里,不允许有廉价生物的存在,即便嫌弃着容忍了,依旧要换上奢侈的盆。
时见已一一照顾过它们了,这次进来,是为了自己。
他把自己也埋进了这群安静的植物里。
怎么才会为“声名鹊起”
高兴?
时见想,他应该不是在伤心别的,而是褚昀从未有一点、一点点真正了解过时见。
所以他不知道,时见不喜欢那些。
时见无法接触太多的人,时见的舒适区从来不舒适,就在被禁锢限制之地。
就在这里。
他靠在花架上,盯着对面在光里闪耀的玻璃瓶子。
如果阳光房是植物们的传世馆,那这些玻璃瓶子就和时见一样,是伪装宝石的赝品。
他也是套上名贵花盆的绿萝,暂时不太想踏出这里半步。
“先生还在阳光房里……”
管家周扬低声汇报。
丢开时见出门,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听见这消息,褚昀手还勾着半松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