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墙上的油画和雕塑一如既往冷峻,只有角落里的水晶花瓶中插着两枝并不名贵的花,让气氛略显亲切。
沿走廊往左,经过餐厅。
餐厅尽头那道玻璃门后,是整座庄园最明亮的地方。
大片玻璃穹顶构成的温室,像被打磨明亮的宝石镶嵌在此地。
回头从这个角度便能瞧见,埋在绿意之间的侧影。
时见披着米色毛衫,蹲在花架下修剪枝叶,安静到几乎和花草融为一体,令李知夏的心也跟着舒缓三分。
他正偏头,瞧见知夏,温和笑笑。
李知夏被这一幕美好惊得手足无措,匆匆收回视线,脸红着鞠躬。
管家远远看到他,微微颔:“少爷在书房。”
李知夏道了谢,在书房外轻敲两下,推门进去。
褚昀坐在长桌一端,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扣子解开两粒,他在看窗外,侧脸被光勾出清冷线条。
“有事?”
他转过来眉间带着三分不耐烦。
知夏连忙把整理好的文件递上前:“意大利运来的两件银器已验收完毕。下周法国画廊会送来那幅《黄昏》,修复师团队已联系好……”
“三楼储藏室的温湿度监控昨晚出过一次警报,方小姐已经请设备师傅检查……”
他汇报的都是传世馆的日常琐事,实际有方芮秋一应处理完善,并不需要褚昀做任何决定,但这依旧是褚家庞大规矩里的必要流程。
褚昀随手翻开清单,接过钢笔从上扫过去签了字。
他察觉到李知夏在一侧小幅度扭来扭去,皱紧了眉。
“你身上长刺了?”
李知夏吓一跳,慌忙挺直身子,大声说:“没有!”
褚昀反而笑了一声。
把笔和文件一起丢回去:“说。”
躲不过去的,李知夏豁出去,仍然小心翼翼:“大小姐说……”
“嘭”
的一声,被踹翻的斗柜砸在毛毯上出沉闷的响声,意外传到走出阳光房的时见耳里。
他仰头,从这里正能看见二楼书房的窗,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不知道褚昀又生了什么气,时见有点担心。
李知夏紧闭着眼缩紧脖子,等到粗喘着的气趋于平静,才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且越说越快不敢喘气。
“大小姐说:‘R-media和auroramedia的新一季全球联名广告已定档。时见作为集团战略艺人,全部资源要无缝对接品牌项目,巴黎行程和拍摄节点都已敲定好了’……”
“这个项目涉及集团下一轮资源投放跟Ip竞拍,合作方有违约条款,一旦延误会影响板块评级……”
第二个柜子也没能幸免。
这次褚昀笑了一声。
他这一声,把李知夏后颈上的汗毛都惊出来了,夹紧了身子,脊背绷得笔直。
“我有没有告诉过她,我的事,轮不着她管?嗯?”
他声音温和优雅,如同过问那幅从法国回来的画如何修复。
压迫感太强了,李知夏无法呼吸,强撑着没挪动脚步,憋着一口气斩钉截铁回道:“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