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样都好,只要在褚昀身边,他的心总会得到前所未有的生机。
时见无法解释,也难以追寻过往想这荒谬爱意如何才能维持至今,只是,他的大脑指挥着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时见:
很爱他,无条件爱他。
褚昀,是他的全部。
在经纪人没当回事的情况下,投出去的短片不是时见的表演,而更像随手拍的生活v1og。
即使在“娱乐”
公司也同样安静的时见,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听见有人叫他,下意识回头,看见镜头对准自己的那一刻,眼神晃动着,露出了一个茫然无措的笑。
“我喜欢你‘没有归属感’的眼神,浑然天成,你适合他。”
后来导演的话也让时见茫然,他怎么会“没有归属感”
?
这世上大多数人说不出自己属于哪里属于谁,可时见能轻易说出来。
他属于褚昀。
可他没有反驳,因他本身是不与人争辩的,他只是,顺从着导演的话,成为了彭树。
在那之前,时见没想过,这是一个足以摧毁任何演员心智防线的存在主义噩梦。
分明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彭树,在母亲去世后的某一天,突然没人能说清他的来历了。在所有人的迟疑里,他也渐渐混淆记忆,他开始怀疑,自己只是这座山里生出来的一道影子。
他最喜欢的事,是攀到山中的树上,眺望远方。
直到爬到最高的那棵树上时,他看见了一群红红绿绿的影子,在风中欢快起舞歌唱。
彭树挪不开视线,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想去那里看看。
所有人像听了恶魔的寓言般恐慌,拼了命阻止。
可彭树总有办法。
他有最大的力气,最快的脚,每一次都能“成功”
抵达外面的世界,工作、恋爱、生活,但总会在某个瞬间……睡梦中,转身时,眨眼间,现自己又回到了山里的那棵树下。
一次又一次,彭树疯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存不存在。
每个人对他的描述都不一样,他尝试思索,却连记忆也像脚下的烂泥无处着力。
他想,自己可能从来不曾真正存在过,只是某只根本不存在的“无名鸟”
。
直到最后,彭树爬上山中最高的树,放弃了挣扎逃离,接受了自己也许从未存在的“现实”
,像鸟一样栖息在枝头,观望着这个可能也不真实的世界。
直到……他再度听见那红红绿绿的歌声。
他脱下了自己的衣裳,展开了他的翅膀,从树间展翅跃下,成为了那只无名的鸟。
这个角色对任何演员来说,都是一场残酷的心理解构。
电影要求时见在截然不同的层次中穿梭。
从对身份的困惑,到逃离失败后的恐慌,再到质疑世界,接受自己可能不存在的恐惧,最后归于冷漠平静的虚假接纳。
层层深入的绝望,要求演员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长期演绎“自己是否真实存在”
这个命题,让时见的内心防线一点点崩塌。
在拍摄过程中,时见逐渐分不清表演和现实。
彭树的记忆错乱开始影响时见的精神,角色的存在焦虑在他心中生根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