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
谢安之掰开一次性筷子,对着茬口刮了两下,没刮干净。
“这呢这呢!”
旁边女生递来手机。
谢安之腾不出手,下巴朝手机扬了扬:“我微信上。”
*:苦主是高一八班的吧*
*:这指向性也太明确了*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得这么明显就不要匿名了,除了让你班老师知道你在校园墙上挂他,没别的好处*
*:就是,指不定你老师看到了再给你穿小鞋*
*:等等,没人关心那个老师吗,怎么感觉教资不保啊*
……
谢安之下滑评论区,眉头不对称地拧起来。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好像距离能解决问题似的。
“谢安之,你是不是24中的来着?”
她没抬头。
“你知道这说的是谁吗?”
谢安之没回话,转身跑进水房,靠在池子边上,退出截图。
程素。
她拨过去。
程素没接,在学校不可能看手机。
忙音焦躁地在耳边盘旋,谢安之果断电话,在屏幕暗下来之前切换到打字,但删了又改,改了又删,迟迟不知道怎么和程素开口。
瓷砖冰凉,透过裤子渗进来,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谢安之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被打亮的下巴轮廓。
门外有人在喊,邦邦敲门,问水房里有没有人。
“马上!”
后面有人催,声音黏在耳朵边上。
“马上……”
程素小声为自己争取,从一大堆散落在桌上地上的a3纸里拣出七班八班的答题卡,艰难抽身离开。
阅卷室常年拉着窗帘,但不能完全遮光,阳光被滤掉质感但保留温度,依旧燥热。门口的透明门帘一条一条,时间长了,表面蒙了一层灰黄,人一进出,就哗啦啦地响。
余光里,两个女生凑近,一个用胳膊肘碰了碰另一个,另一个就顺着看过来,眼神看向她又收回去,笑了一声。
程素没有抬眼,但被凝视的感觉从侧脸爬上来,像是说不清是哪根神经在报警。旁边人心照不宣地呼唤眼神,拎起桌角的一小沓生物答题卡,小声交头接耳着走向门口。
生物答题卡a4大小,多是选择填空,一面上写不了几个字,轻飘飘的。
程素把数好的答题卡码齐,指尖压着边角。
前面两人正好出门,掀起的门帘不等程素经过就落下,双手捧着答题卡,程素来不及躲,软塌塌的塑料条擦过鼻尖,带起一股灰。
第一张答题卡折了个角。
“抱歉。”
程素低语,将答题卡换到一边手肘窝,边用指腹码平折痕,边艰难腾出手掀门帘。
将近八十张a3纸,摞起来有半臂高,边角锋利,蹭得她手腕红。
“还给关介当苦力呢?”
门帘在肩膀碰上之前被掀开,程素抬眼,候润泽单手夹着一摞答题卡站在门边。
分班后,候润泽选了纯理,现在是二班的数学课代表。
“谢谢。”
程素低下头,将碎别到耳后,快步走过。
“你帮她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