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笑:“但我还是想说。”
周岚嘴里出来的东西,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句是客套,他仍分辨不能。
回到连阳后,两人一直没断了联系,钱竣看着周岚那篇以他为例的访谈受到主编的赞扬;看着周岚圆满完成实习,留在连阳晨报;看着他备受赏识,在职场平步青云,不过几年就当上了社会新闻板块的主编。
而自己也只是毕业后去南方念了研究生,再回到连阳。
一上车就闻到了浓烈的女士香水,混着尼古丁和皮革的气息,到现在也没散去。
钱竣扯了扯安全带,太紧了,勒在他胸腔上,好难受。
年轻有为的周主编,相貌出众,健谈外向,又很是绅士,经常送女同事回家,副驾的安全带自然调整得更符合女士们的身形。
“怎么刚开学就愁眉苦脸的?”
周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车顶衬的凹槽里放着根口红,不知道是谁落下的,随着颠簸不规则地撞着凹槽侧壁。
“陈永调去二十四中了。”
钱竣说,语气生硬。
“那个长得像教体育的地理老师?”
周岚轻挑眉:“他调走和你有什么关系?”
车驶进隧道,橙黄的钠灯从挡风玻璃上方向后掠过,一明一暗的间隔里,钱竣看见自己侧脸的轮廓在黑暗中浮现。
“你对二十四怎么就那么执着呢?”
周岚语气懒洋洋的:“好像不成为二十四中的老师,你这辈子就不合格似的。”
这话刺耳,钱竣又习惯性地别过头往窗外看。
隧道内壁上贴着蓝白相间的反光带,被车灯一晃,蓝的反光,白的扎眼,车往前开,它们就往后飞,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抽打他的眼角。
“你这执念可真是比厉鬼都重。”
钱竣默不作声,早就习惯了周岚口无遮拦的语言风格,直到周岚真的说中他的心事
“是因为,你那个同学在二十四中吗?”
经过减带,车子一颠,钱竣脑仁嗡嗡共振。
“你家在哪来着?”
“前面路口左拐。”
“不早说。”
斑马线上人来来往往,周岚急刹停在红灯前,隔着玻璃看他们,像看一部默片。
几天后,一批学生从电梯里涌出来,周岚一样隔着玻璃看她们。
连阳晨报每年都会接待好几拨这样的“职业规划实践”
,这次来的是二十四中的文科重点班,外派记者楚识青负责接待讲解。
参观结束后,不少学生围着楚识青问问题,关介闲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