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焉不详,故意要人曲解:“我主观上有要控制,但客观条件,好像不太允许。”
“关介!”
面包机叮的一声送来一阵热气腾腾的麦香。
“好啦好啦,出去等着。”
关介收好刚才正经的委屈,将一盘煎蛋交给庄徽声:“或者,你可以先帮我端出去。”
雪后的清晨是被洗过的,世界亮得格外慷慨,阳光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地上升起。楼下环卫大爷用树条编成的干扫帚刷拉刷拉地扫雪,不急不缓,像大地的脉搏。
正式以情侣的身份坐在一张桌子上共进早餐,庄徽声不太自在,甚至比之前还只是合租关系时还要拘谨,麦片奶浅得只剩碗底一层,都舀不上来了还不肯端起碗。
“徽声”
关介在汤勺剐蹭碗底的尖锐声中终于忍不住开口。
“啊?”
“我想说,”
关介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被新扫干净的一条小路上:“昨晚,还有之前所有的事,都是我思考过后做出的选择,是我在清醒地、主动地、把我的过去、我的遗憾、我的脆弱,我全部的我,交到你手里。所以,‘男朋友’这个身份,不是一夜时候才生效的,它从我在火锅店门口,决定留下来等你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开始了。你不用惶恐,该惶恐的是我,我怕我给的不够多,不够好,配不上那么炽热的偿还。”
庄徽声低头摆弄餐具,筷子戳破溏心蛋,蛋黄浸润垫在下面的面包片。
“其实我早就想过,在你和陈秀敏闹了矛盾,在我面前第一次失控大哭,在你签下了和云蔚的合同,在我面前雀跃到眉飞色舞的时候,我甚至都有想过,但那不合适,我不能利用你的情绪,趁人之危或是顺水推舟地满足我肤浅的私欲,这是对你主体性的不尊重。”
关介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昨天的一切,都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庄徽声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感动憋回去,抬起头,努力做出一个凶狠但毫无效果的表情:“少来!你昨天……那叫深思熟虑?明明是蓄谋已久。”
“被你看穿了。”
关介挑眉坦然承认:“其实是从你穿着我的衬衫,顶着一头像得了白化病的金达狒狒一样颜色的乱,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在想了。”
白化病的金达狒狒……?
庄徽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呲牙咧嘴地丢下餐刀遮住脸。
不是……这么早的吗?
“你……”
庄徽声战术性清嗓,没注意到红得滴血的耳根:“关老师,你不觉得你最近人设有点崩吗?”
“人设是给外人看的,在家对自己的男朋友,要什么人设?”
关介慢条斯理地切培根:“而且现在放假了,你大可不必继续叫我老师。”
“谢谢!”
庄徽声自觉地把关介刚切下的那条培根夹到自己盘子里:“对啊,你们教职工有假期,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有一整个寒假度蜜月啦?”
关介笑得淡定,像是对自己“深思熟虑”
后选择的表白时机很满意。
太阳完全升起了,雪开始融化。
“昨天的雪下得好大。”
闹够了,庄徽声看着窗外被阳光照得闪闪光的积雪,小声嘟囔:“雪化了,路就不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