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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又挂上坏笑,向杨舷挪近几分:“你们将来要去柏林吗?”
“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杨舷佯嗔。
“怎么能叫偷听呢,你俩也没背着我。”
庄徽声侧过脸看他:“所以,是真的吗?”
“有这个想法,”
杨舷眸光闪烁:“但是至少要大学毕业之后,大学我得在国内念。”
“连阳音乐学院?”
杨舷摇头:“我想尽可能离家远点。”
“人家上大学都想着离家近,”
庄徽声心里某处微不可察地一沉,嘴角不由得噙上理解的苦笑:“你这……挺特殊啊。”
“他们都说乡愁是奥德赛,可我非常不认同这句话,我想要的就是尽可能地逃离,完全自由地支配我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当然,能和东涵一起最好。”
杨舷垂下眼睫,轻轻叹了口气,五味杂陈的苦笑悄无声息漫进面前的热雾:“徽声哥,我突然和你说这些,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当然不会,我理解你。”
庄徽声的眼神也逐渐在雾气中迷失,隔着升腾的水雾,杨舷的脸他虽看不分明,但也能猜出一二:“我当年和你有一样的想法,所以背井离乡来到连阳。我是河县人。”
两人并排而坐,目光没有交集,唯一可见彼此半张脸的余光还被蒸腾上升的雾气阻拦大半,庄徽声趁此机会将他的往事倾囊而出。
苦难横亘他的往昔,他却向杨舷讲得绘声绘色。
本以为这场介于坦诚与非坦诚的对话不会激起什么水花,可杨舷却将它们认真对待,没有跟腔,只在庄徽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后的那段长久沉默中喑喑开口:
“那你…会后悔吗?”
当然不后悔,离开陈秀敏老子的生活老滋润了!
可每个字说出来都太离经叛道,怕引歪未成年小朋友的价值观,只剩下两个字能说,没事
还怪深沉的。
庄徽声摇摇头,面前咕嘟咕嘟的锅气蒸的他眼睛烫。
他关了火,仰靠在椅子上举起手机看时间:“你吃好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啊…不用了吧。”
杨舷还以为庄徽声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绪不高,没成想后者纯粹是中二的骑士病犯了
“现在都快九点了,你学校离这那么远还不直通地铁,我怎么能让你这个白白净净小男孩一个人走夜路?”
“……你不也是白白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