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输入密码,成功打开了关介工位上的电脑。
“我去…这干净得像明天不在这干了一样。”
他小声咕哝了句。
本想着翻翻电脑打时间,顺便找点活干装装样子,让自己在市重点高中的教师办公室里看起来不那么闲得慌。
现在看来,还是太低估关介的极简主义作风了。
庄徽声恹恹作罢,百无聊赖地扣着键盘。
耳边是其他老师批改作业的笔尖划动声。
短促利落的是对勾,那老师手下基本划一下换一张卷看来这些学生答得都不错……
庄徽声越听越困,在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划入到“闲人”
这个行列之后干脆破罐破摔,一头扎桌上,打算睡到关介上完课来找他。
……
“咚咚咚”
“进。”
庄徽声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点动静。
直觉告诉他旁边站着人。
“!”
他猛地抬眼,对上了程素惊虚虚的瞳孔,后者也是吓了一怵,警觉地盯着庄徽声后退了几步。
庄徽声自始至终觉得自己是个很亲和的人,应聘幼师也十拿九稳的那种,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姑娘看他跟看鬼似的。
“同学你是来找关介老师的吧?他一上午都有课,可能回不了办公室哦。”
庄徽声端出了和蔼可亲的笑,热情道,像是一包带俩劲装大人的小孩。
“好……”
程素将手里几张稿纸攥得脆响,一度盖住了她细若蚊呐的嘤鸣。
程素的刘海稀稀疏疏,也没有个利整的形,将她的眼神深深藏在后面,以至于庄徽声现在还没有捕捉到一个她的正脸。
“哎同学,你找他什么事吗?我也许可以帮你转达。”
庄徽声单手支颐,扬眉向陈素笑笑:“跟我不用紧张,我又不是老师。”
程素眨了眨眼,稍有犹豫。
她当然记得庄徽声,从早上在电梯中碰面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程素的睫毛下行,茂密的睫羽在庄徽声的角度像两片还略有生分的蝴蝶,矜持地互相寒暄后便匆匆各奔东西。
“那麻烦你了,”
程素微微俯身,将一侧的刘海挂到耳后,把三两张崭新的手稿压在关介桌角的厚备课本下:“我…是来交征文的,麻烦你看到关老师后帮我转达一下吧,谢谢你。”
征文?
庄徽声还不太了解程素,他不知道她说话就是这样低声细语的风格,只觉得程素像上个世纪那种传统的乖巧学生,很有书卷气,像是活在一部恬静的乡土文学里,自顾自地与世隔绝。
难怪是关介教出来的学生。
“那个…同学,”
庄徽声再度开口时都变得婉转得多,他怕和文盲无异的自己变成她田园中的污染:“我可以拜读一下你的征文吗?”
陈素有些诧异,还是将作文递给了他。
“《有如山峰》…程素,你是程素!”
庄徽声一个激动没控制住音量,合十双手向每一双投来的不满目光一一赔不是。
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成为全办公室的焦点的滋味是在难称好受。
程素抿了抿嘴唇,靠近庄徽声小声问道:“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