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一定是男的,你说的那些什么线啊,女性角色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谢安之的话让程素觉得自己很危险,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很危险。
她缄默半晌,才再堪堪开口:“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灵感。”
谢安之畅然一笑:“举手之劳。”
“那我先挂了?我想今天就写出来,明天带到学校给关老师看看。”
“拜拜,我的小作家,明天见!”
程素挂了电话,渐渐敛起笑容,心里似是被什么东西莫名搅得七上八下。
她望向窗外,无声地对着夜幕倾诉禁忌的心事,渴求玄冥替她保守秘密。
落日是有味道的,十月时烧秸秆的河县更是。
河县二中四年多没有任何修葺改造,还保持着原样,也不见得是件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二中真的是,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变样。”
唐秩饶走在夕阳洒满的土路上,低声呢喃了句。
四年前,他在河县二中复读后得偿所愿,考上了他理想学校的新闻专业。
现在他将要毕业,依旧打算遵从理想,做战地记者,想着出国之前再回来看看,不论是以优秀毕业生的名义返校看老师,还是只以“唐秩饶”
这个人,回来看看一直挂念的老朋友。
“你这是夸呢还是骂呢?”
同行的伙伴笑着调侃他一句。
“你就当是个中肯的评价吧。”
唐秩饶淡淡回应。
他侧目远望,河县没有高楼,一马平川。他的视线可以畅通无阻地直抵天际线。
落日已经退下去了,残存的余晖像矿泉水瓶中沉在水底的铁锈,薄薄一层,夹在暮蓝与玄色之间。
“我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我可以活得这么像一个人。”
伙伴顺着唐秩饶的视线望去,除了看见田地里几撮直挺挺向上的烟一无所获,就像他无法理解唐秩饶的心境。
“回来看老师就算了,你不会真的很怀念高中吧?”
“难说。”
唐秩饶五味杂陈:“就像士兵只会怀念战友,不会眷恋战争。”
他的目光在天地一色的原野上放空是灰的、偏蓝的、低饱和的。
“我们同学是不是没有几个考出省的?”
“大多都留在河县,去连阳的也不少,”
伙伴语调轻松,随意踢着路边的石头子:“哎呀,反正咱同学群也没解散,你上里头问问呗。”
唐秩饶翻了好久才找到已经在通讯录里沉底的群聊,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年开年同学们公事公办的冷冰冰的“新年快乐”
表情包,当年班上四十七个人倒是一个不落,还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