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慵懒地拖长音将关介那话重复了一遍,怪声怪调,心里却顿然有了说不出的滋味。
“我当然放心,”
他伸直脖子,后靠椅背,翻了个身,面向自己那侧的窗外,就留了关介一个背影:“先眯一会,到地儿了叫我。”
关介没再说话。
他隐隐觉得庄徽声的过去也不平坦。
尽管截今为止,他仍认为,在这个青少年多以“为赋新词强说愁”
为潮流的时代,少有人能经历和他堪与相较的变故。
对于庄徽声的过去,他不想再深挖解读,浅尝辄止,像现在这样,留有一些或是或非的猜想,就很好。
他小声让司机关上庄徽声那侧直对着额头吹风的窗户。
庄徽声侧靠在车椅上。
车窗玻璃覆了一层暗色膜,他的视角里,车窗正向左上角缓缓上升,街道上虚化成线的流光溢彩,被窗玻璃挤压,明明灭灭地向后划过。
他也渐渐有了困意。
“醒醒,到了。”
关介摇醒庄徽声,自先开门下车。
庄徽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关介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在门口保安亭台前摆弄着什么。
隔着前挡风玻璃,庄徽声望见关介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眼神和嘴型的意思都很明显:
下车。
庄徽声推开车门,凉风灌进来,把他最后那点困意也吹散。
“给你叫的外卖。”
关介把一个塑料袋栓到庄徽声两根手指上,闲话少叙,转身就要开门进小区。
庄徽声愣在原地,手指上多出来的一份重量也没让他回过神来。
手里的袋子还热着。
他怔了半晌,反应过来的时候,关介已经走出好几步了。
“哎……”
关介没有回头。
庄徽声小跑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狭小的电梯厢内,两人各执一边。
庄徽声站在一角,盯着手里的外卖袋,盯了半天,憋出一句:
“谢谢。”
声音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忸怩呢?
他又补了句,讪讪的:“嘿嘿,你人怪好的。”
关介靠在电梯另一侧,目光自然落在面前的数字按键,眼皮都没抬一下:“别像早恋的高中生一样,对别人的小恩小惠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