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来,靠着柜门站了一会。
其实荣获“老婆”
称号的那晚过后,他躺在床帘里,听着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第一次认真地想:靠声音吃饭,是不是真的能活?
那时候,一群人一拍脑门想到的点子,一拍脑门硬是起哄让他学,他学完后,满屋子笑得歪七扭八,有人喊“卧槽你太牛了”
,有人喊“再来一个”
……
热闹是真热闹。
但当他静下来之后,那些声音褪下去,他脑子里反复想着的不是那阵笑声,而是更早的事。
更早的时候,河县二中。
体育课,自由活动。
庄徽声不喜欢剧烈运动,大夏天的下午,太阳下走一圈回来都汗涔涔的。
他拎着一沓政治大题简答,躲在操场边的树荫下。
他看见有个人靠着掉漆的看台护栏,侧脸被阳光照得亮。
是他同桌,上一届的复读生,之前学播音主持。刚来不久,但很健谈,班主任把他安排在庄徽声旁边,跟庄徽声说“你不爱说话,正好让他带带你,别太不合群”
。
其实庄徽声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太会跟陌生人说话。
他拎着题纲坐过去,主动提出和同桌一起互查背诵。
“那就,‘意识的主观能动性’吧。”
同桌挑了个简单的题。
庄徽声无意识地秃噜出来一段答案,背得很熟。
同桌把题纲往膝盖上一放,忽然说:“你刚才背的时候,我仔细听着来着。”
庄徽声抬头,不明所以。
“你声音很好听。”
语气平淡但不冷淡,像是在带着赏识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有天赋……别浪费。”
中间还有很多,庄徽声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的光、风,和树影,还有那句诚恳夸赞的头和尾
天赋。
别浪费。
他当时想说“你开玩笑的吧”
,想说“你一个学播音的跟我说这个”
,想说很多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题纲,默背下一段,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生过。
那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一直卡到现在。
“小庄?还没换好吗?”
经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笑意:“你在里面睡着了?”
庄徽声猛地回神,把柜门重重一关:“好了好了!”
“看你脸色不太好呢,昨晚又熬夜了?”
经理向庄徽声缓缓靠近,脚步带起快要拖地的裙摆。
“还好。”
庄徽声将仅剩的一个钢投进贩卖机:“隔壁新搬来个邻居。”
“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