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揭开家具上的遮尘罩:“但应该也是租房子住的,回头帮您在群里打听打听啊关老师。”
手机响了,铃声打断关介没来得及说完整的“没事,谢谢,不用了”
。
“叔,我先接个电话。”
关介直接来到阳台:“您好,我是关介。”
“小关,我是汤琳,给你安排的房子怎么样?”
汤琳,二十四中的教导主任。
阳台是全包落地玻璃,关介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邻着条小马路,这个点没什么人车。
“目前很好。”
关介简言。
“一会有时间来趟学校吗?刚刚给你消息也没回,应该是忙,没看到吧?”
“抱歉。”
关介切屏出去,才看到聊天框上的红点。
“是这样的呀,我们需要新录一个学校宣传片,交给市里的公众号,时长五分钟,需要写个稿子,你下午有没有时间过来一趟,和领导们开会商量商量?”
“好,我尽快。”
关介收好手机匆匆出门,走到楼梯口时,那垫子又咋咋呼呼地撞进视线。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
。
他站住了,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并排放进“施舍”
那个圆圈里,端端正正。
行为艺术,值得打赏。
他又笑了一下,这回意识到了。
晚上十点半,火锅店刚打烊,大剩几盏廊灯。
身着汉服工作服的男生带着一脸社畜的怨气,摸钥匙开了自己的柜门,从左胸前摘下标有“庄徽声”
三个字的名札,撇到柜子最上面的格里。
他染着不算张扬的冷灰棕色,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徽声,这几天辛苦你了,早九晚十的。”
女经理拎着钥匙从他身侧走过。
“没事,应该的。”
庄徽声脱掉长到及地的黑色下裙,抟吧抟吧塞进柜子里:“我上个月请了那么多天假。”
上个月请了七天。五天在录剧,两天在补觉。
他接了部广播剧,还是主役,时间很赶。他录着这一期的干音,后期做着上一期的音效,编剧就打磨下一期的剧本。
庄徽声把背包甩到肩上:“走了啊姐。”
“嗯,路上小心。”
末班车很空,庄徽声挑了个面朝车头的靠窗单排座。
车载灯管紫,吝啬到只肯照亮正下方那一小块地板,以至于庄徽声整个人都在光线之外。
窗外连阳的夜景往后滑,灯红酒绿,跟他没什么关系。
庄徽声把额头抵在车窗上,掏出手机,点开柒夭来的文件。
下午的,他当时忙着端盘子,没来得及看。
加载图标转了三圈,白屏终于变成密密麻麻的字。庄徽声下拉浏览,表情逐渐从困倦,到惊醒,再到凝固,而后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