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生一头扎进呜呜咋咋的人群,将一串责骂声甩到身后。
他终于争到了一个清晰的视角。
警戒线拦在眼前,将他和近在咫尺的那人隔离在生死两端。
他站在警戒线外,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通话记录里那条未接来电已经被压到了第二屏昨晚十一点打来的,他没接。
他在改答辩稿,他想着明天再回。
他觉得白天,人会更理性一点,理性到可以把话说开,可以解决问题。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担架从他身侧抬过去,他看见了那只手。
袖管外的半截手臂,皮肤白得不正常,青紫色的血管蚯蚓一样虬扎在小臂和手背,像干涸的辫状水系的河床。
可它之前很漂亮。
一个月前,还在川西时,在圣洁的雪山脚下,这只手握着木雕,凑近篝火的光亮,流苏晃来晃去。
“好看吗?景区买的。”
“但我看不懂藏文。”
“那个藏族姑娘说,这是平安的意思。”
当时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串流苏在火光里转,那只漂亮的手在摩挲木雕上的藏文。
木雕现在在哪,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翻过了警戒线。
有警员拦了他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认识他。
之后警员的手松开了,任他走到担架边。
那张脸比记忆里瘦,颧骨线条要更锋利,但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也不完全像。
青年男生顿挫了两个呼吸,慢慢蹲下来,将外套脱掉,盖在那张脸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怕会惊醒什么。
勘察队长走过来:“你认识死者?”
青年男生点头。
“他叫什么?”
“段沐康。”
青年男生继续:“22岁,连阳师范,地理科学专业,大四。”
队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再抬眼看他:“你是他……”
“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