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叁岁半的时候,江晚月把陈沂和陈屿送进了附近的双语幼儿园。
送完第一天回来,家里忽然安静得不像话。她站在空荡的客厅里,看了很久,最后走进次卧,把压在箱底的那双旧舞鞋翻了出来。
鞋面已经有些发黄,鞋尖磨出了毛边。她坐在地毯上,把鞋子捧在手里,忽然觉得胸口那块搁了很久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晚上陈默回家,看见她对着镜子做了几个简单的把杆动作,没有惊讶,只是问:“想练回去?”
江晚月点头:“想试试。不是为了舞台,就是……想把自己捡回来。”
陈默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那就练。家里的事我来协调,时间你自己定。”
从那天起,江晚月重新开始了系统的训练。
她没有急着找老师,先是自己恢复基础——软开度、力量、控制。每天早上送完孩子,就去附近的专业舞蹈室租时段,一练就是叁四个小时。中午简单吃一点,下午继续。
最初的两周,肌肉酸痛得晚上翻身都困难,陈默会帮她按。
半年后,她的状态明显回升。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被萧希拉去给一个青年舞蹈比赛做评委。现场有人认出她是以前江家那位“练舞的大小姐”
,也有人只当她是普通的行业相关者。
江晚月坐在评委席上,看选手一个个上场,心里那点被尘封的东西,彻底活了过来。
她开始系统补专业课。
请了以前认识的、如今已是国家一级演员的老师,每周固定上课。乐理、编舞、舞蹈史、教学法,一项一项啃。
陈默从来不问“为什么突然这么拼”
,只在她熬夜看资料的时候,把温牛奶放在手边,然后自己回书房继续处理叶氏的事。
孩子们渐渐大了,也会好奇地趴在舞蹈室的玻璃外看她。陈沂有一次认真地说:“妈妈跳得好看。”
陈屿则直接冲进来,要她教自己转圈。
江晚月蹲下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妈妈以后会经常跳给你们看。”
真正让她进入行业视野的,是一次全国性的当代舞展演。
她以独立编导的身份提交了一支作品,题材很简单——关于离开与归来。音乐是自己选的,动作干净克制,没有太多华丽的技巧,却把情绪推得很稳。演出结束后,台下有人起立鼓掌。
第二天,国家舞蹈协会的人找到了她。
邀请她加入协会的青年编导计划,并参与部分教学与评选工作。江晚月没有立刻答应,回家跟陈默商量。
陈默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想做吗?”
“想。”
“那就做。需要我出面的地方,说一声。”
她摇头:“这次我想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