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这是溪山省自巡视组入驻以来,涉案金额最大的一笔,也是有史以来,溪山省单人涉案金额最大的一笔。
而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不多,甚至屈指可数。
“魏组长那边已经将最新情况上报了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的意见是,无论涉及到谁,无论级别多高,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现在还在确认,一旦确认之后,会立刻启动立案审查程序。”
裴世衡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涌进来。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他背对着姜永辉,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的意味。
“永辉,你知道我在省委办公厅待了多少年吗?”
“您干了有十几年了吧?”
“整整十五年了。”
裴世衡感慨地说道,“这十五年来,我送走了五任省委书记,六任省长,当过我的同事或下属的人有退休的,有外调的,有在任上病逝的,还有被纪委带走从此再也没回来的,每送走一个被带走的人,我都告诉自己,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但说实话,每个人被带走的时候,我心里都不好受,不是替他们惋惜,而是觉得,走到这一步,对他们自己、对他们的家人、对这个组织,都是一种深深的伤害。。。。。。”
裴世衡没有说完,但姜永辉听懂了。
权力是最好的腐蚀剂,也是最锋利的试金石,这个领导不是第一个被腐蚀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永辉,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无的放矢。”
裴世衡重新在姜永辉对面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等巡视结束了,你也许也要马上下去了,虽然具体地方现在不清楚,但溪山就这么几个市,大致也能猜到。你的优势是你在公安系统干过,在办公厅干过,在这两方面有经验,但下了市里,参与的工作又和两块都不一样,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将来你可能也要面对的诱惑会多到你想象,有人对你许以重金这是最基础的,也会美女对你投怀送抱,也很多,至于其他的,你到了你就知道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今天在巡视组看到的这一切,陈景仁、徐安平、姚林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曾经风光无限、前途无量?哪一个不是曾经意气风,潇洒肆意?可现在呢?”
姜永辉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裴世衡作为前辈、作为兄长,对他最后的叮嘱。
这些话,裴世衡本不必说,但他还是说了。
“秘书长,您放心,我会记住的。”
裴世衡看着他的眼睛,片刻之后,他微微颔:“永辉,你虽然年轻,但相处下来,我现你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我相信你不该干的事情不会干,不该拿的钱也绝对不会拿,但你不主动,这些就能避免了吗?答案是不能,总之你要记住,下去之后一切都要谨慎,小心使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