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之后,裴世衡又问道:“永辉,姚林旺案件,那些境外号码查得怎么样了?”
姜永辉随口答道,“贺磊已经通过省厅技侦支队锁定了服务器的位置,在境外东南亚某国,但服务器租用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还在追查,不过,从姚林旺通话记录中提取的几个关键时间节点,和另外几起案件产生了交叉。”
“你说。”
“第一,姚林旺收到第一条威胁短信的时间,是省纪委将陈景仁带走的当天,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断这背后胁迫姚林旺的人,和陈景仁也牵扯很深?甚至就是因为陈景仁被带走,触动了他的神经。
第二,根据姚林旺妻子的回忆,在姚林旺死前三天,他接到过一个自称是上面打来的电话,姚林旺接完电话后神情紧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出来,这个号码经过核查,就在龙城,而且是个座机号,至于打电话的人我们正在调查。”
裴世衡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就在龙城?”
“对,不过,这部座机属于公用电话,人人可以用,但对我们有利的是,现在基本上人人都有手机,用公共电话打电话的人很少,查询范围小了很多。”
姜永辉给对方递了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着一根,这是两人思考问题陷入苦难时的做法。
裴世衡靠在椅背上,公用电话意味着任何一个人都能拨出这通电话,而那地方又是个公用电话亭,就看周边有没有监控了。
“第三条线索呢?”
他问道。
“第三条线索是严书记那边传来的,还没有正式在会议上通报,省纪委连续七天对陈景仁进行了高强度审讯,陈景仁终于供出了‘向上打点’的一部分细节,他承认,在他担任龙城市公安局局长期间,曾分三次向某位领导送过钱,每次不少于三百万,总额过一千三百万。”
“某位领导?”
裴世衡没有追问这位领导是谁,因为他知道,能让陈景仁在留置了这么久之后才松口供出来的人,级别低不到哪去。
而能让他砸钱帮助协调调动的,能助力他提拔的,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自己还都认识。
“除此之外,巡视组在核查徐安平案件时,又现了新的问题。”
姜永辉继续汇报道,“省纪委在徐安平家里的墙壁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记录了近十年以来龙城市七个重大基建项目的资金流向,其中明确标注了幕后‘老板’拿走的数额,根据账本上的记录,幕后‘老板’从这些项目中拿走的资金,总计过一亿元,而这个‘老板’,应该也是陈景仁送钱的那个领导。”
裴世衡的手微微一顿,一亿元!
这不是一元,而是一亿元,这?是多少钱啊,他是怎么敢拿的啊!
不怕烫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