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母亲刚告我的。”
连酲摸了摸鼻子,“怎的,太子皎遗孤就不是你学生了?”
管廉只道了一句造化弄人,后道,你还是得去。
连酲本就是愿意去的,可没待他答应,张从戎便和管廉就“太子遗孤到底该不该去打一先锋战”
而吵了起来,前者是担心遗孤安危,要是遗孤命陨,他们打个狗屁,后者道百姓非猪狗也,也想看见太子遗孤乃有勇有谋,这要是第一场战役便不战而胜,那于连酲而言,在天下人心中的威信就立起来了!
两个老家伙,一文一武,拍桌锤榻,摔凳倒椅,吵打得不可开交,连酲在中间手脚并用劝了一回,劝不太动,和两个参将并一个副总兵站到营帐外。
副总兵应少穹最先说话,“连、连,太子殿下,先前多有冒犯,习武之人没甚么规矩,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欧阳参将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副总兵,你怎生变脸如此之快?!”
在他旁边的徐参将也拱手作揖道小的见过太子殿下。
连酲忙道不必如此称他,眼下不必,日后也不必。
徐参将忙凑上来,“卑职懂的,日后要称万岁爷。”
“……”
连酲正经说道:“日后的事日后再说,眼下便只称呼我连酲或是敏孜即可,我在家中排行第三,诸位较我年长,亦可唤我三弟。”
他们不再闲谈,管廉老先生自营帐里走出,把手中令旗令牌等物都与了应少穹,“我已和总兵交涉好,此次由你带连酲战。”
应少穹接了军令,在帐外请总兵放心便是,时不待人,连酲走得一步三回头。
鲁府骑兵不过五百,与他们同行的步兵仅两千,整军后,应少穹在前面长篇大论鼓舞着士气,连酲穿戴好甲胄站在底下,他耳边震荡着应少穹的“杀昏君,博正统”
,眼神渺茫,不是,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说好的苟着呢!
合着连岫声现在在朝廷里做他的大忠臣,他反而举兵造起反来了?
“太……”
应少穹讲完了话,朝他招呼,“连酲,上来讲两句。”
连酲走将上去,他看着底下乌压压的士兵,清了清嗓子,良久,他举起剑来,大喝:“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底下士兵先是互相觑着,后也纷纷挥臂同呼:“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连酲在上头声嘶力竭地和众人一齐呐喊着,他身上无任何京中挂饰,一身铁甲戎装,雨水浸透他的抹额,水痕自他雪白面颊上一道道渗下,他看见他外祖父站在不远处,他眼前出现父亲,母亲,出现连岫声,这个世界里爱他的人太多了,他以为他有义务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他眼含热泪,他大声喊: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
神京。
连岫声一袭绯服,手持象牙笏板,似竹似松,立于文华殿内。
皇帝在他跟前走来走去,良久,他才停下来,道:“日前我曾派亲军和锦衣卫一同护送连同知和济福郡主前去母家鲁府,可这已半月过去,为何他们还无音信?”
连岫声先见礼,才答:“水路虽快,可一来一回,半月怕是不够的,皇上爱民如子,便连军卫安危亦担忧,微臣心服而已。”
皇帝轻轻一笑,“若他们只到半路,便回呢?”
连岫声呼吸猛地顿住,他瞳孔微缩,看向皇帝,“皇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