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他欲言又止,张爱莲敲出来他不对,问他还有甚么话,连酲道:“母亲为何和外祖家没了往来?”
“都是少时不懂事闹出来的,”
提及母家事,张爱莲显然不再气愤,反而多了许多平时没有的沮丧,她到正中的桌边扶沿坐下,道,“那时我到了适婚年纪,母亲与我看好了人户,我不情愿,打了包袱从家中跑了,却没想四五岁大外甥,小小一个儿,竟独自出了门去寻我,不知是被谁抱走了……”
张爱莲顿着,不苟言笑的脸上滑下眼泪来,“父亲下属寻到我,我本一心不服,待听了侄儿找不见了,我才知事态严重,和家里头人苦找了三月,人自是没找到的,我想是在家定是待不下去了,也奔着想去别处再找的念头,打了包袱,打量告了父母再离家,只刚出房门,母亲就挎一个包袱一把剑来,说家中已留不得我。”
连酲并足站在门帘旁边,看着母亲脸上的眼泪,方才说太子皎都没哭呢。
“母亲,你那时候亦是年少轻狂,硬要怪,怪不得你,”
连酲想着,“不如母亲与我张表弟的画相,锦衣卫门路多,不定能找着。”
张爱莲擦擦眼泪,也是跟着连酲胡闹了一番,使秋芳拿来了笔墨纸砚,执笔画了张小儿相出来。
“……母亲,表哥要是长这样,那孩儿此刻就能告你他在何处。”
连酲举起那张看不出人形的画儿来,“便在我们家中马房那骡子屋里,歪脖子那头。”
张爱莲攥着手帕,哭笑着骂了连酲一句,“我少时就不擅琴画,不如我说,你来执笔。”
连酲拎着衣袖,与笔蘸了墨,“母亲请说。”
“虎面小元帅,又一对儿老虎眼,一双菩萨耳,浓眉掩乌红胎记,天庭高,下庭厚,不高不低鼻子,胖乎乎鼻头。”
“好了。”
连酲最擅几道线条就描个人儿出来,再待看张爱莲望着画儿出起神来,便知他描得八九不离十。
待得了张爱莲肯定后,连酲收起画儿,问她可想和母家解开疙瘩,张爱莲摇头说不必,“又不是甚么太平好世道,连家上下多少人事要操劳,你外祖又是鲁府都指挥使,我少时,他还未任都指挥使使便一门心思抗倭,既都相安无事,又何必平起波澜,惹人不快?”
连酲不再多言,拱手后打帘子出去了。
门外院子里,连岫声正执伞弯腰在看池塘里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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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
连酲走在连岫声的伞下,兄弟俩一齐回院。
“我与母亲房里隔了几丈远,何以听得见你们说话?”
连岫声动手勒住三哥胳膊,“三哥慢些走,莫走进雨里了。”
连酲自然不会委屈自己,觉肩头淋了雨,忙往连岫声怀里靠了靠,同时偏头去看对方,忽然问:“你最近可有长高一点?”
“不曾注意。”
连岫声垂眼看三哥脸上罩一层雾蒙蒙的小水珠,可爱至极。
连酲又道:“五妹妹和妙真表姐出阁,我与她两个人每个一套金丝宝石头面,如何?”
连岫声想了想,倒过了心,说:“四姐出阁三哥一毛不拔,五姐表姐出阁你若出此手笔,四姐怕是要多心。”
“可若做三套头面,再过不久又是七妹妹及笄,我手头没那般宽裕。”
“朝廷与百官的俸禄一直便不少,在京官员更是待遇优厚,三哥都花使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