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是甚么?”
连酲弯腰拾起那几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了几粒小红药丸,闻了闻,皱起眉头,有股腥味。
“看看就罢,莫拿了往嘴里塞,”
张爱莲依旧在墙壁上摸索,“一瓶吃了可延年益寿,一瓶可使产后妇人焕然若处子,一瓶能使男子鏖战不殆。”
“……”
连酲又把小药丸装了回去,用他的理解来说的话,就是一瓶男用春药,一瓶女用春药,还有一瓶维生素c。
张爱莲为什么要把这种不正经东西藏在墙里,连酲想不通,这三瓶药,不太符合他妈的人设,像他爸的作风。
这回的摸索之路显然艰难了一些,过大半晌,暗格之中,弹出个更加扁长的暗格,张爱莲这回的神色要郑重得多,她从里头捧出个梨木锦盒,递到连酲眼前,示意他揭开。
连酲看了眼张爱莲一眼,揭开沉重的盖子,他本以为此物和那几瓶药丸差不多,都是不正经之物,却没成想,盒内竟是柄剑,剑鞘可见是紫檀木造成,珠围翠绕、鲛皮裹鞘不说,上刻甚至是五爪金龙!
张爱莲使他拿将起来把玩把玩,连酲心中已在砰砰打鼓,这等贵重物事,他小心地拿它到手中,拔剑出鞘。
连酲举剑起来,但看此剑青光如泓,剑身亮如银,剑刃白如霜,其上龟纹若隐若现,又有剑柄上明黄穗子摇来晃去,连酲已知这非凡物,扭头看着张爱莲,“母亲是从哪里来的这等宝物?”
“是太后与我的陪嫁,我好生珍藏着,只想着待我归天了,就传与你手中。”
张爱莲微微笑着说。
连酲不解,“可这是帝王佩剑啊,为何会与您做嫁妆呢?”
张爱莲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与儿说起当年事,原当年本是李皎的太子,只天妒英才,李皎小时候落了回水,被李皙救得上岸,后身子却弱了,长年调理不好,于是才有了她教习李皎剑术一事,她与李皎师生感情甚笃。只好景不长,李皎身体情况愈加不好,一年差似一年,他出阁那日,太后将李皎的两样物事与我带出了宫来。她道不愿让李皙沾染李皎的爱物儿,让她藏好它们,永生不要使它们见天日。
“此剑是好,我使起来很顺手,”
连酲却很快又蹙起眉头,“孩儿曾奉命搜查过长公主府邸,听长公主说话,想是今上这些年一直在找太子皎的甚么物件儿,莫非他要找的,都被母亲藏在了这墙里?”
“我可不知他在找些甚么玩意,”
张爱莲讥讽一笑,“一贯李皎有甚么,他也闹着要有,便是世间仅此一个,他也要使匠人再与他造个差不多,娘说个笑话与你听,就是他那后宫里的女子,亦是当年作画呈到过李皎跟前的。”
连酲却不管皇帝和他女人之事,只望着张爱莲道:“母亲,你少时可是在他那里受了委屈?”
“不曾。”
张爱莲道:“我授李皎剑术,算是他老师,李皙拿我没奈何。”
“但你看起来很伤心,还很愤怒……”
“李皙为子不孝不顺,为弟不敬不恭,为君不仁,为夫不义,我自是愤慨。”
张爱莲说完,再看向连酲时,眼光再度柔和,“你与……这剑母亲赠今日赠与你,你可能将它收好?”
连酲一愣,他自是欢喜,只这物件儿比那烫手山芋许还可怕,山芋烫手,这个要命,他犹豫良久,“太后可能许?”
“只要它不落李皙手里,她自是一百万个乐意。”
张爱莲说完,作势就要去将屉格装回去。
“母亲,还有一件儿没与我看呢。”
连酲忙叫住她。
“不急。”
张爱莲自顾自忙着手上活,又招呼连酲一起将床搬回原位,歇了半晌,才和连酲约定了何时再打开这暗格。
——要他夫唱妇随时,要他父慈子孝时。
连酲心道完了,这回他说了不算了,这要看连岫声那厮何时饶了他。
但连酲也仍旧乐呵呵,得不到两样得一样,一样也是无价宝,他小心翼翼将剑收回剑鞘,放入木盒,紧紧抱起来,“平日我照旧用原来的,只独自在院里时把玩它,定不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