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本想追问有何不一样,可口中莫名不出声音来,他心里对此冒出不清不楚不好的预感,却是说不清道不明,只下意识地以为还是不问为妙。
连岫声在后面没得到回应,好半晌过去,他低低喊声三哥,对方依旧没应他,他以为对方使气,抿了抿唇,自说自话起来,“三哥,爱恨是无法互相抵消的,亦是不死不休,但爱几多,恨几多,但凭三哥。”
连岫声良久没等到声儿,才动了动身子,对方柔软颈项依偎下来,原是睡着了。
他偏头细细看他三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便是心下炙烈难挡,手指紧攥书卷也难纾,凝望芳颜许久,终是失算失控,俯在兄长嘴角落下轻轻一吻。
只他心中此时唯有满腔情意,尚未察觉到三哥薄衫底下肌骨绷紧。
连酲浑身毛,已是快尿出来了。
第78章第七十八回
连酲硬装了会儿,借口这样坐着难受,不好睡,从连岫声腿上走开了,走开不久后,他又忽然想,连岫声莫不是为了抢他太师椅坐,专门使计只为赶他走?
后又以为这不是连岫声的行事风格,他自己反而有可能会作如此无聊之举。
连酲情愿连岫声是无聊到要和他抢椅子坐,而不是因为一些墙阴隐情下的情感冲动。
不是说不喜欢为兄了吗?为什么还要偷亲?
意识到对方这几个月以来,大概只是在矫饰行骗,连酲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他还是太天真了。
但这不能怪他,他又没谈过恋爱,更加没为谁动过情,连岫声说收放自如,他便真以为此情此意可以收放自如。
连酲焦灼,肚里如被猛灌了几坛高粱酒,他执杯喝了两碗已经凉掉的茶水,付氏看他喝茶,过来用手摸了摸茶壶,低声使他不要半夜里喝凉水,吩咐了丫鬟,去与他泡盏热茶来。
“不妨,只为解口渴,凉的比热的更好。”
连酲谢了二嫂嫂,说要去看看父亲,便走了。
连溥房里,连葑正拧了帕子在与他擦脸上热汗,看见连酲进来,回头说:“父亲这时候身上怎的不停冒汗,怕是真要不好了。”
连酲过去端着水盆,好让连葑不必跑来跑去,连葑看了他一眼,边忙活边说:“你如今是知事了,父亲就是在地下,也该放心了。”
连酲本来心情郁闷,被大哥弄得忍不住笑,“父亲在榻上呢。”
“为兄只是说说嘴,你莫当真,若父亲醒了,也不必告他我这话。”
连葑拿起湿帕子,反过来与自己个擦着汗。
后放了水盆搁下了帕子,兄弟俩坐在床边矮榻上说话,好多时候是连葑在说,连酲在听,经常时候是连酲不听,连葑也在说。
连酲游着神,觉得家里最像连溥的就是连葑,连溥都快一命呜呼了,也不忘啰里八嗦,只是连葑不如连溥老奸巨猾罢了。
“若父亲不好,明个一早就使扶光去各家报丧,父亲只姑母一个妹妹,本家亲眷没甚么要奔走的,只陪都还有两个姑奶奶和三个爷爷,二爷爷早年间分家时和祖父闹得不快意,多半是不情愿过来的,大姑奶奶待父亲最是亲近,这几年不走动亦是因着她身子不灵便,否则两家姊妹还要多些亲热。”
“鲁府母舅那边要怎的报丧?母亲少时就离了家,多年不和家中联系,三年前过端午,我有同窗在鲁府做布政使,托他登门去送了节礼茶酒,谁成想被母舅带人打将出了门……要不要再去登门,许还要去问问母亲意见?母亲疼你些,你去问比我去问要好。鲁府那边似是恨极了咱们,我与其他姊妹便罢了,便是你落草,他们也没差人来递个好话儿的……”
连酲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连葑拿了披风来与三弟披上,盘坐一旁,再次絮叨起来,说到动情处,免不得流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