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缘故来,如果他是背后之手,他绝对不会放连岫声在外自由来去,他会将家中最厉害的抓起来,把最没用的留在外面活动,没用的活动着活动着,或许就能把最有用的送上断头台。
可把连岫声留在外面,连岫声只要有心,怎不会想办法救他?若再有心一点,连岫声说不定还会为他出气复仇……
连酲想了一通美滋滋,可一抬头又是满室黑暗臭气,他便不由自主害怕委屈起来,若是在社会主义,他不会被关在这里,即使被关起来了,他的人身安全依旧受到保障。
可如今不同,如今他的小命随时有可能被取走,他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如果连溥找不到办法,连岫声也不管他。
眼泪自脸颊滑下,连酲做出他以为最可笑的举动,他双手抓住牢房栏杆,忍无可忍地大喊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
“奸党乘机会以伤善类,借鹰犬以快私讎,非天所佑,必遭祸殃!”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我不想死……”
诏狱在地下,任他哭了一通,也闹了一通,无人响应他。
因在地下,不知时光,连酲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听见人声时,他心跳瞬间加快,巴巴地想要看清是什么物事造出来的声儿,待看见是个举着火把的校尉时,他哼了一声,抹了眼泪,正待再骂,就见日间里熟悉的一抹月白色从火光影里现入视野当中。
竟是连岫声!
他六弟来了!
连酲本擦掉的眼泪又流将下来,他拖着脚链,快快走到了牢房门口,脚链镣铐是诏狱特制,拖行几步路上,连岫声已打点完校尉,朝他走来。
校尉开了栅门,将火把搁到门上铁环之中,低声使他们长话短说,莫逗留太久。
连岫声等不及对方彻底走开,踏入阴暗牢房,分毫不嫌三哥身上囚衣枯草,一把将人拉入怀里,如珍宝重获。
第68章第六十八回
连酲本来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被连岫声这样一抱,便什么也没有了,方才的抱怨与恐惧也跟着烟消云散,看来此番诏狱也没白来,起码让他知道了连岫声很靠得住。
待两方确认彼此无碍,才先后松开了手说话。
连酲在朝连岫声说明缘由之前,还将他为何会将那校尉拿入诏狱也解释了,“我自是没想以命抵命,只是该叫世人知晓生命可贵,衙门里风气从上到下,拜高踩低,曲意逢迎,视卑贱者更卑贱,但我没想让他死啊。”
他说话时,眼泪又不自觉滑了下来,无论如何,这个人是因他而死,在对蒙冤入狱感到愤怒的同时,他也不免感到内疚。
连岫声鲜少见到三哥流泪,他接受不了三哥眼中有他人,自然也不能接受流下眼泪的原因里有他人。
他只掏出帕子来,擦到三哥不再哭了为止,“三哥纯善,别人却不见得。”
连酲抢了帕子自己胡乱抹了一通脸,说:“可我佩刀从不离身,谁能拿到的刀,你?”
“三哥。”
连岫声压低声音,略带警告。
“好啦好啦为兄自是信任你,逗你罢了,”
连酲抓着帕子走来走去,“那你快帮我想上一想。”
连岫声目光跟随着三哥,问道:“佩刀每人只此一把,三哥在衙门里可还有放置趁手好用的?”
连酲说:“除了做文书工作的,衙门里每个人的佩刀和惯使的武器都只一套,还想要多的就需自己个掏荷包去找工匠,我的佩刀是秋芳姐姐与我画的图样找衙门里工匠打的,遂与其他人的好区分。”
连岫声听了三哥口词,想了一想,又问:“图样只经你的手,与了衙门里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