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连酲,他们的镇抚使大人!这靠爹吃兄饮弟的纨绔废材何时会使刀尖功夫了?
连酲这方已将刀收进刀鞘,他作揖,“小厮无礼,我替他与各位弟兄赔个不是,我与你们走,还请莫再我家宅里动刀使枪。”
说罢,他卸下佩刀,与了身后虎丘。
这不与刀不要紧,这刀一旦与了,虎丘是腿也软了骨头也化了,鼻涕眼泪齐流,“入的诏狱,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便是国公家小公爷也是遭打了个半死抬着家去的,哥儿……”
“莫忘记我交代你的话。”
连酲拍了拍他肩膀,走了,心中也是千头万绪皆无,他这两日都在看顾宋家丧仪,何事跑去诏狱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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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岫声仍在书房,对三哥离去之仓促羞赧,回味万千。
听外头急急脚步声,连岫声朝外望去,是虎丘来了。
连岫声本以为是三哥有什么好事要找自己说,嘴角不由得上扬,可却在见着虎丘满脸是泪,衣衫狼狈之后,敛起神色,疑惑问对方何时如此哭泣,虎丘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味的哥儿哥儿,待到进财在旁喝了他一声,他身子一抖,快快把自家哥儿被锦衣卫押走一事说了出来。
“可知缘由?”
连岫声轻声问,向来云淡风轻的神色已微露恍惚。
虎丘拭着眼泪说不知。
连岫声便看了眼他身后的进财,进财立马道:“小的去备车轿,哥儿使满财与您打点,即刻可出门。”
见连岫声起了身,虎丘忙问六哥儿有何打算,连岫声取了架上披风,淡淡看了虎丘一眼,丢出条帕子与他擦脸,边说:“不知情由,不好说,等我去诏狱一趟见过三哥再说话。”
虎丘又将连酲叮嘱的莫让张氏知晓的话说与了连岫声,连岫声只垂眼,微顿,过后冷笑一声,“合家心里只念着母亲,与我留的话无情无义,便也只是把我当物件用,若我无用,今日怕听不到他使你来传的这两句话了。”
虎丘听出六哥儿口吻不阴不阳,却不知为何,只当是对锦衣卫衙门那伙人说的,宽慰连岫声不气恼,说:“六哥儿您要保重身子,您若也气倒了,咱三哥儿可没打算了!”
连岫声知他是个蠢材,也不与他多话,只在走时吩咐他先莫与任何人走漏此事风声,便是琼花彤雪都不可说,最后又令他仔细门户,话毕了,他仍旧不放心,又叮嘱满财看着虎丘做事,而后才离去。
诏狱阴湿,气不扬,日不见,水火不入,尸虫鼠蚁,人间绝地。
连酲已被收走身上所有物件儿,一身衣裳也换了下来,穿上囚服,乌糟糟,酸唧唧,但看在他勉强算是个自己人的份上,又出身不凡,诏狱内校尉与他安排了个单间,虽是一地稻草烂铺盖,却比与一群恨锦衣卫入骨的人犯同处一室要好得多。
于是连酲也不计较太多,在牢房里对与他安排单间的校尉谢了又谢,“我若能出去的了,定对兄弟重谢。”
那校尉常年在诏狱里听使唤吩咐,见不着甚么光,鬼一样的惨色面孔,难得礼遇,看了左右,走到牢房近处,低声道:“大人莫多礼,您此番陷足泥潭,乃是有人企图加害于您!”
“竟是如此!苦也,苦也!”
连酲双手抓着栏杆,这栏杆又臭又硬,间隔还窄,与电视剧里十分不同,电视剧里便可以进出自如。
这校尉又说:“您家世不俗,只不认便是,他们拿您没奈何,至多得个残废,却还有命在。”
连酲沉默一阵后,说:“很对。”
过后,说话的人走了,连酲就坐到了角落里,方才这校尉说是有人加害他,他心中也很是清楚,只是敌在暗我在明,连酲是在想不出有谁会害自己,实则,他也不是想不出,而是连家这一身虱子跳蚤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该抓哪只。
许是皇帝,可他虽无用,连家于他却有大用处,皇帝需要这么个靶子,显示他的贤明。
许是买卖皇木的人犯,正待要被问罪拿入神京,便使出这阴损招数,试图使连岫声乱了阵脚,自顾不暇,可连岫声能为他慌心神、乱阵脚?
又许是他的政敌?可他都还未参政,何来的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