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之前怎么没想起来,平时他们上衙都不带小厮,如连岫声果真还未下衙,那这两人怎会都不在?
真相只有一个!
连酲脚步带风地朝连府最隐秘的一处角门跑去,多亏日日在秋芳那里习剑,他体力比在大学里要提升了不知多少,从兰园一路跑到角门,他都不带歇脚的,等到了,他也不喘,他随手抓了两个抬着漆木箱笼的小厮问连岫声在哪里。
“三哥儿找六哥儿?六哥儿才被家老爷身边的扶光叫走,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呢。”
连酲跟在他们两人身后问:“这些箱笼我可能查看?”
“三哥儿,不是小的们违拗您,实在是这是六哥儿专门贴了封条的物事,您若要看,不如等六哥儿来了再看,小的们不敢做这个主的。”
连酲表示理解,就坐在廊上看一群人搬进搬出,扛进扛出,天色暗下来了,四处点上灯了,虎丘如一座山一般打一盏灯笼走来,手中挽一件绢里纱桃色氅衣,他过来将氅衣披到了连酲肩上,“两个姐姐使我来找你,问怎的还不回。”
连酲拿了灯笼,“不消你等我,你先回,我还有事要问六弟。”
虎丘走时,连酲又叮嘱,“要李三还没走,你找彤雪拿二两银子与他,他家里如今揭不开锅的,先与银子他,好吃顿热饭。”
虎丘应了,快快走了,箱笼这时候也总算是搬完了,房里也上锁了,连酲又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等不到连岫声他人。
没办法了,一不做二不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连酲裹紧氅衣,猫步轻俏,慢慢挪到深院不常使用的库房门口,他被门上那比自己头还要大的锁头上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甚沉,都在家里了,至于这么严防死守?
“谁在那儿?!”
一道呼喝从转角传来,紧跟着两个一身吏员打扮的男子走将出来。
两人上下扫一眼连酲装点,随即作揖,“原是家中哥儿,方才冒犯了,还望勿要怪罪。”
连酲清了清嗓子,指指门上锁头,“我饭后出来走两步,见这玩意大的罕见,一时看入了迷。”
其中一吏员说:“自连侍郎上任,里里外外都肃清了遍,便就是陈年积攒的老物事也都翻了出来清点入库,为免再出现上任大人在时的乱象,连侍郎特命我们重打了许多不重样的锁头,这锁看着笨重,钥匙却是极精巧,若不是把这门拆了,轻易都进不去。”
草,真在做事啊!
连酲心里这样想,面上不这样显,他单手负在身后,赞许般的点了点头,然后抬抬袖子,“可能与我演示一二?”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作反应。
连酲再一抬袖子,抬出两锭银子来。
有钱真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连酲将十两银分与了二人,换了钥匙,答应只进去转转开开眼就出来。
待他小心走进去,两人在外面小心合上门,重新与门上了锁头。
连酲一走进去,举着灯笼朝各个方向照了照,这不照不打紧,一照他只觉得自己个的脖颈都被掐死了,他快步走到堆山码海的箱笼跟前,随意撕开几张封条,用力揭开,轻轻放于地上,再用灯笼细细去看。
啊,他的眼睛,他看不见啦!连酲在自己库里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金子,混着大大小小浑圆温润的珍珠……他现在拿一颗的话,会有人现吗?
欸,谁入侵他大脑了?他怎么会产生拿走他人财产的想法?
连酲将这箱重新盖上封号,又去看其他的,这一次,他一口气打开了七八口箱子,两口是玉材,两口是青铜器材,剩下的则满是书画。
皇帝大哥收藏的书画,应该是差不到哪里去,虽惠王看着不像是个有品味的人,但人不可貌相嘛,况且富贵人家往往都会请专业人士及业余人士上门来鉴别点评古玩名迹的。
于是连酲把灯笼放到一边,盘坐到地上,一卷一卷打开来看,这打开的第一幅字,落款人不识的,却颇具王羲之之笔锋筋骨。